第075章 嫁祸(2/2)
这是兄长对他的惩罚。
他搞砸了事情,就要亲手去干这件最骯脏、最下作的栽赃嫁祸之事。让他一个纵横沙场的亲王,去逼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
这比直接军棍责罚,更让他感到屈辱。
但他看著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深夜的潼关,杀戮仍在继续。
但性质已经变了。
不再是泄愤式的劫掠和施暴,而是有组织的、高效的灭口。一队队八旗兵封锁所有街巷,挨家挨户地“清理”,確保不留下一个活口,能说出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西,一处被临时徵用的民宅內。
大明秦王朱存枢裹著被子,在床角瑟瑟发抖。
他先被李自成从西安的王府里抓出来,受尽屈辱,又像条狗一样被拋弃给了清军,魂都快嚇没了。
屋门被一脚踹开。
多鐸带著几个亲兵,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掛著狰狞的假笑。
“来人,伺候秦王殿下更衣。”
几个亲兵不由分说,上前扒下朱存枢身上骯脏的衣服,强行给他换上了一套早已备好的、崭新的大明亲王蟒袍。
华丽的袍服穿在身上,朱存枢却抖得更厉害了。
多鐸走到他面前,將一封信和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扔在他面前的桌上。
“秦王殿下,该上路了。”
那封信,是用血写成的,字跡歪歪扭扭,內容却是以朱存枢的口吻,痛陈自己勾结城中乱民,意图伏击清军,事败后为免受辱,下令心腹屠尽全城军民,以免资敌。
一派胡言!顛倒黑白!
朱存枢看著那封栽赃他下令屠城的“罪己詔”,满脸的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无边的绝望。
“不……不是我……你们……”
他想嘶吼,想辩解,却被一个亲兵死死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被两个高大的八旗兵“搀扶”著,抓起那把匕首。
冰冷的刀锋贴上脖颈。
朱存枢最后看到的,是多鐸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下一刻,他被“帮助”著,用尽力气,狠狠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胸前那华丽的四爪金蟒。
天亮时,潼关已是一座死城。
清军开始面无表情地“打扫”战场,並將“畏罪自尽”的秦王朱存枢及其“血书罪证”,公之於眾。
范文程亲自执笔,用了一上午的功夫,写下了一篇声情並茂、催人泪下的檄文。
文中,他痛斥朱明宗室之残暴不仁、丧心病狂,又盛讚大清摄政王洞若观火、为民除害的盖世功德。
这篇檄文被快马加鞭,送往北方各地。
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就此被篡改成了一出“大清王师为民除害”的千古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