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堂下何人!状告本官?!(1/2)
幕布完全拉开时,台上的“孕妇”已经起了调子。
只见她挺著用棉絮垫高的肚子,在戏台上踉蹌踱步,每走一步,脸上的白粉就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咿咿呀呀的唱词则像钝刀子割肉:
“怀胎七月整啊~~肚里儿踢娘心~~”
“白日闹,夜里惊,啃得为娘骨血尽~~”
“问神仙,拜佛祖,这等孽障怎投生~~”
“不如一剂墮胎药,送它回那阎罗殿~~”
每唱一句,她就在肚子上拍一巴掌。
“啪!啪!啪!”
声音沉闷得嚇人,不像拍在人身上,倒像拍在一面鼓上。
台下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甚至跟著打拍子。
“这段好!怀了孽种就该打掉!”
“王婶当年要是有这觉悟,也不至於生个傻子!”
“要我说,那肚子里的就不是人,是討债鬼!”
污言秽语混在锣鼓声里,让整个晒穀场瀰漫著一股扭曲的狂欢气息。
陈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场中蔓延。
就像蜘蛛结网,悄无声息地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次的力量,比刚才戏台上唱《披麻戴孝》时更隱蔽,也更致命。
因为它的“引子”不是外显的鞭打,而是更內在的东西——
认同。
当村民们叫好、应和、跟著咒骂“孽种”时,他们其实已经不知不觉成了这场戏的一部分。
成了“审判者”阵营的一员。
而玩家们……
他转头瞥向队友们。
罗汉正闭著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更是抿得死紧。
而苗嵐则是死死抓著桌沿,用力大到指甲都泛白,身体如筛子般发著抖。
破军则仿佛一个受惊的猛兽般,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眼神在戏台和四周村民之间来回扫视,活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
这一场大戏,玩的是更阴险的手段。
它不是直接把你拉进去殴打,而是先让你“认同”戏里的逻辑。
“胎儿是孽种,该杀。”
一旦你內心深处哪怕有一丝认同,就等於自愿签下了“入场券”。
到时候被拉进戏里,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因为你自己都觉得“该受罚”。
眼镜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因为伤势最重、意志最薄弱,最先被“不肖子孙该打”的念头侵染,所以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鞭死么?
而眼前这场《十月怀胎》……
陈治的目光落在台上孕妇的肚子上。
在【破妄】视野中,那棉絮垫高的“孕肚”內部,根本不是什么胎儿。
而是一团蠕动的,由无数黑虫聚合而成的怪物。
每一条黑虫都长著人脸,表情或哭或笑,或怨毒或麻木。
那种是怨念的具象化。
是这场丧宴中,所有村民对王婶的恶意、对傻子的嘲笑、对“不正常生命”的排斥……匯聚而成的邪物。
一旦玩家被拉进戏里,成为“被审判的胎儿”,这些怨念黑虫就会蜂拥而上,从內到外啃食他们的理智和血肉。
到时候,死法会比眼镜悽惨十倍。
不能等。
必须在“认同”完全成型前,打破这个局。
陈治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前一场戏《披麻戴孝》,核心规则是什么?
角色分配!
玩家被强制分配为“不肖子孙”,恶鬼班主是“审判者”。
双方位置锁死,只能被动挨打。
那么这一场《十月怀胎》……
台上的孕妇是“诉苦者”,肚子里的是“被诉者”。
台下观眾是“陪审团”。
如果按照常规发展,玩家大概率会被分配为“胎儿”,也就是“被诉者”。
但有没有可能……
抢角色?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治脑中炸开。
既然这场戏的力量源於“认同”,那如果从一开始就拒绝认同它的逻辑呢?
不,光是拒绝不够。
还要顛覆它!
那要怎么才称得上是顛覆呢?
陈治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饭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赌一把!
“赶紧吃!”
隨著他暴喝出声,手上也一把端起面前的米饭,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动作粗暴得像饿了好几个月的没难民,完全不像在吃饭,倒像是在往胃里倾倒著活命的希望。
“太岁你他妈疯了?!”
苗嵐失声惊呼,“眼镜就是吃了才……”
“想活就跟著吃!”
陈治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没有过多的解释,时间也不允许他跟大家仔细分析。
这话说得够没头没脑的。
不过方欣瑜看向戏台,又看著狼吞虎咽的陈治,居然第一个听懂了。
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毫不犹豫地端起饭碗,学陈治的样子大口吞咽。
破军和罗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但下一秒,破军一咬牙。
“再信他一次!”
他端起碗,闭著眼睛往嘴里倒。
罗汉撩起头髮,嘆了口气,也照做了。
苗嵐是最后一个。
她的手抖得厉害,甚至在夹碗里的米饭时还撒出来不少。
但看著其他人都吃了,她一闭眼,也勉强扒了几口。
就在五人咽下米饭的瞬间,异变陡生!!
而是戏台的方向,传来了第二阵锣鼓声。
“咚咚鏘——咚咚鏘——”
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也更加诡异。
一道白光再次从戏台中央炸开,像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村民的喧闹声、嗩吶声、饭菜的香气……
所有属於“表世界”的东西都在迅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治隨即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一片虚无中。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没有光,只有远处一道帷幕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惨白的光。
那道光是从“戏台”方向照过来的。
“这是……”
罗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是后台。”
陈治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现在正在“戏班”的后台!”
很明显,他赌对了!
方才在戏台上,戏文中“孕妇”此时还在求神拜佛,怒斥不孝儿孙在娘胎里的罪行。
而“班主”给玩家们预设的身份,毫无疑问正是那些“罪恶滔天”的不肖子孙!
而此时尚且没到出场时间,就先进入到了里世界。
既然不能“上台表演”,那么自然而然地只能出现在了戏班子的“后台”中了。
陈治的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幽绿色的、血红色的、惨白色的……
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但每一双眼睛里都透著冰冷的恶意。
紧接著,那些眼睛的主人显形了。
只见它们穿著各式各样的古装官服,有县令的、师爷的、也有衙役的,还有刽子手的……
但他们官服下的身体,无一例外,都全是腐烂、残缺的,甚至还有来著不同“高达”的部位扭曲拼接的。
陈治一眼看到了他的正对面,有个身穿著“县令”服装的傢伙,脖子上居然还顶著三颗脑袋!
而此时这位“县太爷”三颗脑袋中的每颗脑袋都在此起彼伏地吵嚷著。
“新来的……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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