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婚宴中的祭祀(2/2)
“我...我也不知道。”
眼镜结结巴巴地说。
“我的技能叫『透明人间』,效果是让精神力比我低的人下意识忽略我的存在。按理说,普通村民的精神力都在5点左右,我的精神力是9点,应该都能生效...”
“但李远是傻子。”
陈治突然说,“他的精神力,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你的技能是针对『正常人』设计的。但李远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同,你的技能逻辑在他身上可能就不適用了。”
眼镜恍然大悟:“对...对!有这个可能!”
“而且——”
陈治补充道,“他刚才的出现,也打破了你的技能效果。现在这桌的『存在感降低』效果应该已经没了。”
果然,陈治话音刚落,就有村民端著酒杯朝这桌走来。
“哟,几位面生啊,是外村的吧?来,喝一个!”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汉子凑过来,非要和大家碰杯,几人只好举杯应付了过去。
等那汉子走后,破军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快黑了。
“抓紧时间。”
他说,“分头行动,五分钟后回来这里匯合。”
眾人点头,各自散开。
陈治没有离开座位。
他的【破妄】左眼完全开启,开始仔细观察这场宴席。
先从菜品看起。
红烧肉、清蒸鱼、燉鸡、炒青菜...每一道菜都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一切看上去都似乎没有异常。
不过渐渐地,隨著夜色降临。
在【破妄】的视野里,陈治却这些菜的上方,开始飘荡著淡淡的、彩色的光晕。
红色光晕的是肉类,绿色光晕的是蔬菜,白色光晕的是主食...
每一种光晕,都对应著不同的增益效果。
但陈治还注意到,有些菜的光晕在缓慢变化。
比如那盘红烧肉,刚开始是鲜艷的红色光晕,但现在,光晕的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暗红。
像是...血的顏色。
再看那些村民。
大部分村民身上都没有异常,就是普通的血肉之躯。
但有几个人的身上,却有著微妙的不同。
主桌旁的那个老妇人,也就是村长的原配妻子,她的身上开始笼罩著一层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如丝如缕,缠绕在她周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而村长的新老婆,也就是那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身上则有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粉色脂粉气。
还有新娘的父亲老钟。
这个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此时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的身上,陈治似乎在某一瞬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血肉层面的“伤疤”。
仿佛是一个被凌迟过的人硬生生拼合回在一起。
那些伤口呈现出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撕咬过。
但陈治看到的这些仿佛只是惊鸿一瞥,正待他想再看仔细点,那些异状又不见了踪影。
“有问题...”陈治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苗嵐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凑到陈治耳边,压低声音:“打听到了,这个村长...不是好东西。”
她快速说了自己探听到的情报:
村长李富贵,五十多岁,是李家村的一霸。
早年间在外面做过生意,赚了钱回村,当上了村长,从此在村里说一不二。
原配妻子姓王,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生了傻儿子李远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几年前,李富贵在外面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硬是和原配离了婚,娶了这个新老婆。
原配王婶虽然离了婚,但没离开村子,还是住在老宅里,每天照顾傻儿子。
“那个王婶。”
苗嵐顿了顿,似乎在想著措辞,“村民都说她可怜,但我看没那么简单。有几个老太太悄悄说,王婶懂一些...邪门的东西。”
“邪门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具体说不清,就是说她会『看事』,能通鬼神。”
“而且,半年前李富贵给傻儿子娶的第一个媳妇,就是在王婶住的老宅里淹死的。”
陈治瞳孔一缩:“第一个媳妇?”
他第一时间就捕捉道了关键信息点。
“对。”
苗嵐点头。
“也是外村的姑娘,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在老宅后院的鱼塘里淹死了。
说是失足落水,但有人私下说,看到那天晚上王婶去过鱼塘边。”
正说著,罗汉和破军也回来了。
罗汉还是一脸平静,破军则脸色凝重。
“村长那边有蹊蹺。”破军低声说,“我偷听到他和几个村干部的谈话,他们在说...『祭祀』的事。”
“祭祀?”陈治问。
“具体没听清,就听到几个词:『血食』、『先祖』、『赐福』。”
破军说,“而且,他们一直在看天色,好像在等什么时辰。”
最后回来的是方欣瑜。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镇定。
“新娘是被逼的。”
她开门见山地说,“钟婷婷的父亲老钟,欠了村长一大笔钱,还不上,村长就逼他嫁女儿抵债。”
“老钟身上的伤,是村长派人打的。说不嫁就往死里打。”
“而且...”方欣瑜顿了顿。
“钟婷婷悄悄告诉我,村长答应她,只要她给李家生个儿子,就放她和她爹走。但她说...她有可能生不了孩子。”
“为什么?”
苗嵐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因为......”
方欣瑜的声音低了下去。
“村长的新老婆,也就是那个胖女人,每天晚上都会给钟婷婷喝一种苦药。
说是助孕,但她喝了之后,浑身发冷,肚子疼得厉害。她怀疑那药......根本就不是助孕的。”
信息越来越多,但谜团也越来越深。
逼婚、神秘的药、半年前淹死的前妻、懂邪术的原配、还有村长口中的“祭祀”......
“但这些都是人间惨剧。”
眼镜小声说,“和s级副本有什么关係?难道副本就是让我们来解救被拐妇女的?”
他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確实点出了关键。
如果只是山村的丑恶秘闻,那顶多算个c级副本的背景故事。
而s级副本,必然有超自然的危险。
“等。”
陈治说,“等宴席结束,等天黑,等真正的戏码开场。”
……
……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村民们开始点起了灯笼和火把,宴席进入了高潮阶段。
划拳声、笑闹声、嗩吶声混成一片,但在陈治听来,这些声音里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一群人在举行某种仪式前的狂欢。
终於,到了送新郎新娘入洞房的环节。
一群人簇拥著李远和钟婷婷,往村长家新盖的二层小楼走去。
按照苗嵐打听来的本地习俗,接下来似乎就是要“闹洞房”了。
“几位客人,一起来啊!”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村民,不由分说地拉著他们,也往小楼方向走。
“你们是外村的,没见过我们村的习俗吧?一起来热闹热闹!”
“就是就是,闹洞房越多人越热闹!”
陈治几人被半推半拉著,只能跟著人群走。
破军脸色难看,想挣脱,但被陈治用眼神制止了。
“別反抗。”
陈治低声说,“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一行人被拉到了村长家的小楼前。
这是一栋崭新的二层楼房,贴著白色瓷砖,在村里显得鹤立鸡群。但陈治的【破妄】左眼里,这栋楼的外墙,隱隱泛著一层血红色的光。
像是...被血浸透过。
“来来来,新人入洞房嘍!”
村民们起鬨著,把李远和钟婷婷推进了二楼的新房。
然后,一群人围在楼下,开始“闹洞房”。
但所谓的“闹洞房”,和陈治想像的不一样。
没有恶俗的游戏,没有过分的玩笑。
村民们只是围在楼下,仰头看著二楼的窗户,安静地等待著。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不知为何,陈治心中警铃大作。
仿佛被某种不可言喻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而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