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猝不及防的开启(2/2)
她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
然后,那种被压抑许久的恐惧和崩溃,终於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女孩开始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滑落,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极度的恐惧让她连哭泣都失了声。
陈治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手中的长棍依旧紧握,但眼中的警惕逐渐转为复杂。
这个少女,比他想像的要坚强,也要狠辣。
亲手杀死牛志豪,他可以理解,那是仇人。
但亲手补刀自己的亲哥哥,杜绝他存活的最后一丝可能性,这就有些超出常理了。
良久,方欣瑜的颤抖终於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中的警惕依旧,但多了几分软弱和恐惧。
“我相不相信...其实也没有区別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后的余颤。
陈治沉默。
確实,在眼下这个场景里,信与不信,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亲眼看到陈治杀了她哥哥,亲眼看到陈治拿著凶器,亲眼看到满地的尸体...
换作任何人,第一反应都会是,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你为什么不逃?”陈治突然问。
方欣瑜惨然一笑:“逃?往哪逃?报警?说有人杀了我哥,还救了我?警察会信吗?就算信了...牛家的势力,会放过我吗?”
显然,少女还不知道牛天英已经如过街老鼠般逃遁,而腾跃集团也会不復存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你也不会让我逃的,对吧?”
很清醒的认知。
陈治不得不承认,这个十七岁的少女,看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透彻得多。
“你为什么”
陈治斟酌著用词,“对你哥下手?”
此时的陈治,似乎更像是在没话找话。
方欣瑜沉默了,她看著地上方明远的尸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仇恨,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是个疯子。”
良久,她终於开口。
“一个早就该去死的疯子。”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方欣瑜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原来,腾跃集团和方明远之间,並不是陈治预想中的“復仇系主角被仇人灭门,多年后王者归来”的剧本。
而是更黑暗、更扭曲的现实。
“他在一次失踪了整整一周后回来后,整个人就开始性情大变。”
“他说过…”
方欣瑜的声音在颤抖,“『只要我没有任何在乎的人,就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我』。”
然后就在那个月,他们的父母死於“高空坠物意外”。
警方调查的结果是,楼上住户装修,脚手架鬆动,一块大理石窗台板掉落,正好砸中了路过的方家父母。
纯属意外。
但方欣瑜知道不是。
“死的人中本来还应该有我,只是我临时回家找钱包,结果就看到对面……”
方欣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没有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著,看著爸妈被砸死。”
“在我想要出门报警的时候,却就在客厅里看到他……正在对著我笑!”
说到最后一句时,方欣瑜仿佛又回到家那个阳光正好的下午,整个身躯僵硬得如同尸体,瞳孔中充满著难言的恐惧。
可以想像,那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一个下午。
弒父杀母,就为了所谓的“斩断羈绊”?
儘管都在意料之外,但说实话,陈治在上辈子其实曾见过更加丧心病狂的惨案,更加惨绝人寰的故事。
只是方欣喻的阐述依旧让他心中警铃大响。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很明显,方明远被异化的程度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比之当初的陈雪梅也不遑多让。
就目前而言,陈治知道的內测玩家其实已经不少。
陈雪梅,牛天英,方明远,包括自己在內有四人。
四人有一个共同点,在状態上,都有些程度不同的异化。
是否內测玩家在超乎常人强大的同时,也都要承担异常沉重的代价?
那么自己的异化是不是同样有可能影响自己的心智呢?
一切未得而知。
但心中大胆的猜测,又让陈治不寒而慄。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复杂。
而眼前的少女抱著膝盖,把头埋了进去,肩膀正在剧烈地颤抖著。
她的故事让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方明远能坐视妹妹受辱而不立即出手。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能够一击必杀牛志豪。
甚至亲生妹妹方欣瑜的死,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然,方明远做的这一切应该极为隱蔽,甚至就连对他有所图谋的牛家叔侄都不甚清楚。
不然也不会天真地拿方欣瑜来威胁他。
而为什么方欣瑜要亲手补刀?
因为她恨这个哥哥,恨到希望他彻底死去,连一丝復活的可能性都不要有。
泪眼朦朧的方欣喻抬起了头,还算秀美的脸庞上带著一抹惨笑。
“所以你杀了他,也算是帮我报了仇。
虽然你可能根本没这个打算。”
陈治看著这个少女,一时无语。
对於方欣喻这个前不久还在高高兴兴上学,在象牙塔里和同学闺蜜討论化妆品,討论明星爱豆,烦恼数学难题的高中生来说。
她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经歷了父母双亡,哥哥变成杀父弒母的狂魔,还要被居心叵测的人绑架,被迫杀人,最后还要绝望地迎接死亡。
这个世界,这个即將被维度游戏彻底改变的世界,方家的故事仿佛只是宏大敘事中微不足道的一抹笔彩。
但对於方欣瑜来说,这无疑是不可承受之重。
最后少女终於停止了哭泣,恢復了几分平静的他看向陈治。
“你会杀我吗?”
她此时仿佛在等待著最终判决。
陈治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方欣瑜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是受伤导致的视线模糊,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模糊”。
她的轮廓在扭曲,色彩在淡化,整个人像是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闪烁、失真。
“怎么回事?!”
方欣瑜惊恐地低头看著自己逐渐透明的手。
陈治瞳孔骤缩。
这个现象...他太熟悉了!
“维度游戏...强制徵召?!”他失声道。
方欣瑜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仿佛隨时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陈治,嘴唇动了动,最后却还是对著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救...我...”
下一瞬,方欣喻就在陈治眼前,凭空消失。
就像当初陈治在李国华等人的押送车里消失一样。
就像所有被维度游戏徵召的玩家一样。
陈治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方明远在死前,用某种方式將“玩家资格”转移给了妹妹!
不对!不对!
难道是她方才把刀送进了方明远的脑子里,杜绝了他存活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所以最终被维度游戏判断为夺取了內测玩家的资格?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方欣瑜已经被徵召,进入了某个未知的副本。
想想陈治之前那个离谱至极的【极乐盛宴】副本......
以她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战斗力,在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生还机率,无限接近於零。
陈治站在原地,看著方欣瑜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良久。
如此也好,陈治本来就不想亲手终结这一个无辜的少女。
最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眼前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色彩混淆、声音失真、重力失衡...
“这是......”
陈治心头一震,这是进入副本的前兆!
可是怎么可能?!
要知道现在距离他上次副本结束,才过去了不到一周。
按照上辈子官方统计的数据,玩家进入副本的平均周期是十五天,最短也不会少於十天!
为什么他......
而在下一秒,陈治就完全明白了。
当官方公布统计数据时,维度游戏已经进入了所谓的“公测版本”,无论是规律或者是副本难度都更加地有跡可循。
而上辈子的陈治成为玩家时,更已经是十五年后。
內测版本的维度游戏,对於那时候的陈治来说,更像是遥远的故事。
而自己如今这是在拿未来的经验套在了如今这个无论规则、亦或者是“拉人”的制度都最为混乱的內测阶段!
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在陈治明了自身状况的同时,【升阶副本凭证(黄金任务)】也在他的识海中微微发亮。
这件他在结算空间选择的奖励,从获得那一刻起,就一直安静地躺在识海空间里。
陈治此时並没有使用它。
但显然,这件道具......是自动触发的!
黑暗吞没了一切。
別墅、尸体、血跡……所有景象都迅速远去。
陈治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断下沉、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