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失去一切之人(1/2)
从机械神庙回来了以后,洛克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政务厅。
看到洛克身影的莫迪凯立即站起身来,一丝不苟地行礼道:“总督大人。”
洛克看了一眼莫迪凯,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政务厅的大门,兴奋道:“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走,跟我出去。”
莫迪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跟著洛克走去。
嫌我花钱多,我这就给你看看,我是花钱快,可我挣钱也快啊!
洛克已经等不及看到莫迪凯知道塑钢生產线的存在之后的表情了,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很快,洛克站在政务厅的大门口,伸开双臂,像一位向观眾展示杰作的舞台剧演员。
“莫迪凯先生。”他笑著说:“请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位一向能说会道的政务总管沉默了很久。
塑钢生產线!竟然是全套的自动生產线!不是那种小型手工作坊式的单机產出,而是真正的大型工业流水线!
莫迪凯估算了一下產能,又估算了一下造价,然后他再次確认了自己的估算。
最后,他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
“总督大人,这......”莫迪凯的声音已经难以保持惯常的平稳:“塑钢生產线,您从哪里得到它的?”
洛克笑著答道:“卡夫雷做的,那位机械神甫。”
莫迪凯愣了一下。
卡夫雷?那个连老总督亲自登门都未能让其鬆口、拒绝了所有合作请求的卡夫雷?那个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连火星来的机械教特使都不愿多打交道的卡夫雷?
他竟然愿意给洛克做一条生產线?!
莫迪凯斟酌了一下措辞:“总督大人,据我所知,卡夫雷是一位极难沟通的技术贤者。前任总督曾三次邀请他提供技术支援,均被拒绝。我能否冒昧地询问,您是如何……”
“这不重要。”洛克摆摆手:“重要的是,我要你儘快让这条线满负荷投產,另外,让工匠们多复製几条出来,这种好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如何好好利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沾著机油的薄册子,隨手拋向莫迪凯。
“卡夫雷写的手册。按他的说法,照著做就能复製。別弄丟了,他说这是唯一一份。”
莫迪凯接住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机械神甫那標誌性的、密密麻麻的批註符號。
“我这就去办,大人!”
............
夜色浓稠如墨,古堡的石墙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青灰色。
塔楼深处的房间內,烛火跳动著,將公爵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去找塔莫安的下属已经派出去第七批了,可底巢的消息却像沉入深渊的石子,却连回声都听不见!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公爵猛地转过身,极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进来。”
身穿浅绿色长袍的神使躬身而入,脚步急促,呼吸不稳。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密布著细汗,房间里瀰漫的压抑感几乎要將他压垮,但他却不得不开口。
犹豫了半晌,他才颤抖著道:“公爵大人……联繫上底巢了。”
公爵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压抑不住:“塔莫安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神使没有回答,而是乾脆利落地跪了下去,他低著头,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若游丝:“回稟公爵大人,伯爵大人他……已经死了。”
公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什么?”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得像嘆息。
“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像是一只暴怒的雄狮。
神使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底巢传来消息……熔炉帮被清剿时,伯爵大人……也在颶风原。並且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出现,恐怕......伯爵大人死在了……死在了那个洛克的手上。”
死在了洛克手上?
洛克?那个紈絝子弟?那个靠著父辈遗產苟活的废物?那个他甚至不屑於正眼看待的年轻人?
公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骤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再说一遍。”
那名神使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公爵的眼睛。
“大、大人……”
“我说。”公爵的声音忽然拔高,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下一瞬就要断裂:“再说一遍!”
神使浑身一震,忽然变得脸色苍白,嘴唇翕动著,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这位大人越是暴怒,声音就越是平静。而现在,这种平静已经持续了很久。
自己死定了!
“废物。”公爵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如同厉鬼。
他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神使,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让人感觉整个古堡都在震动。
“都是废物……”他喃喃自语,像是已经忘记了面前还跪著一个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连一条消息都传不回来……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资格活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掐住了神使的脖子。
神使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徒劳地抓著公爵的手腕,却连一道红痕都留不下。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好疼。
最后,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这名神使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涣散,再无声息。
公爵鬆手,神使的尸体与公爵本人的尸体同时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两具被抽去骨架的玩偶。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忽然,公爵开始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兴奋。
是悲伤。
“塔莫安……”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生生剜出来的。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背抵住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儿子。
他现在唯一的儿子。
那个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仰著小脸听他讲述先祖荣耀的孩子;那个在禁忌知识的海洋里如饥似渴、天赋远超同辈的少年;那个已经长成挺拔青年、与他並肩谋划復仇大业的继承人——
死了。
被那个德雷克家族的紈絝子弟杀死了。
“不……”公爵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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