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柳白(1/2)
日头渐渐西斜,將山间染成一片暖黄。
阿蒿紧紧贴著灰马温热的脊背。
他的心跳得厉害,方才那支箭擦过耳畔的锐响还在脑子里嗡嗡迴荡。
马上只有他一人,他四处张望。
前边那辆陈家的马车还在,车帘低垂,两匹白马步伐整齐。
后边的马车与单骑被箭矢惊得四处乱窜,像一群惊弓之鸟。
柳大哥呢?
他不会把自己丟下了吧?
阿蒿心中一紧。
可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剑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双手轻轻掠过琴弦,却又无比清晰,压过了马蹄声、车轮声、风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阿蒿稍稍抬头。
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陈家的马车后头,正朝著路边的山坡掠去。
他跑很快。
夕阳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隨后,他的剑,出鞘了。
阿蒿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
剑光清冽如水,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弧线,飘飘荡荡,看似毫无章法,却將所有射向这边的箭矢尽数卷了进去。
叮叮叮叮——
细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上。
箭矢撞上那道剑光,纷纷断折,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
阿蒿微微张大了嘴。
他从小便听说柳白的事跡。
有人说他是丹阳江湖近十年来最惊艷的剑客,一手拂柳剑出神入化,连风都能斩断,止住飘荡的柳叶。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他的故事,能讲上三天三夜。
可听再多,也不如亲眼一见。
这人居然真的是柳白!
前边有柳白,但后边可没有。
后边已经是一片乱象。
跟在后面的马车夫们,有的挥舞鞭子抽飞箭矢,有的伏低身子躲在车厢后头。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人们拼了命地往前冲,想要靠近陈家的马车,可他们却发现,陈家的马车居然也遭到了波及,箭矢如雨,大半都是朝著那辆车去的。
一位马夫直接爆粗口了。
“妈的,这群山贼疯了不成!连陈家的马车都敢劫!”
没人回答他。
一辆马车被射成了刺蝟,拉车的马倒在血泊里,四条腿还在抽搐,血从马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官道的黄土。
另有一匹单骑,马上的一个男孩被一箭射中肩膀,惨叫著一头栽下马来,后头的马收势不及,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阿蒿不敢看。
他把头埋下去,马的鬃毛蹭在他脸上,粗糙而温热,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柳白落在陈家的马车旁。
箭雨被他的剑光挡住,那辆马车还在不疾不徐地跑著,两匹白马步伐整齐,节奏丝毫不乱,车厢侧面掛著的旗帜在风中轻轻飘扬,上面的“陈”字格外醒目。
柳白一边挥剑格挡射来的箭矢,一边靠近车窗。
“车里的人,可还安好?”
车帘掀起一角。
一张脸从帘后露出来。
很年轻。
看著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清俊。
那双眼睛对上柳白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半分惊慌。
“还好。”那年轻人说,“不知你是?”
“柳白。”
那年轻人微微挑眉,隨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拂柳剑柳白?”
“正是。”
年轻人点了点头道,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久仰。”
明明眼下处境凶险,箭矢还在耳边呼啸,这人却如此从容不迫。
柳白明白,这人恐怕不简单,恐怕是陈家哪位少爷。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陈家不派人手来保护,放任他自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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