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渡厄草(2/2)
但此刻他们都紧盯著坐在软榻上上的人。
软榻上的人皆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一动不动。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株草药。
那草药通体碧绿,叶片肥厚,散发著淡淡的幽光,根茎处,还有一圈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血浸过。
晓禾看著下方,眼中满是好奇。
晓禾看见,那些人神色一变,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人嚼得眉头紧皱,甚至有人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他们都没有停下,只是嚼著,嚼著,然后一仰头,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们脸色便变得僵硬,倒了下去,躺在演武场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周围的人群立刻涌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將人抬到软榻上,隨后在眾人的拥簇下匆匆离去。
晓禾睁大了眼睛。
“玄礼爷爷,”她转过头,看向陈玄礼,小脸上满是好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陈玄礼放下茶盏,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过来,爷爷告诉你。”
晓禾连忙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陈玄礼望著下方那些躺倒的身影,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你一直待在杏花村,还没见过,这是我们陈家的一个传统。”他缓缓开口,“陈家每个人,都要经歷两次这样的考验。第一次是八岁那年,第二次是二十岁那年。”
晓禾眨了眨眼睛:“什么传统?”
陈玄礼看著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晓禾,可想听我讲个故事?”
陈晓禾闻言眼前一亮,“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
“好!那我便开始讲了。”
陈晓禾不由得挺直身体。
“很久很久以前啊,我们陈家还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他说,“那时候,我们的祖先据说只是杏花村里的几户农家,靠种田打柴过活。”
“有一年,山里的收成不好,村里闹了饥荒。有两兄弟饿得受不了,便一起进山挖野菜。”
“可他们挖著挖著,不知不觉间走了很远,而且越走越深,最后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饿了,便吃山里的野果。渴了,便喝溪里的水。白天赶路,晚上睡在山洞里。走了不知多少天,却始终走不出那片山。”
“直到有一天,那弟弟饿极了,看见一株碧绿的草药,便摘下来吃了。”
晓禾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吃了……然后呢?”
陈玄礼嘆了口气。
“那草药里有毒。”
“弟弟吃了之后,很快就倒了下去,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哥哥嚇坏了。”陈玄礼继续道,“他以为弟弟死了,可他捨不得把弟弟丟在山里,让野兽叼了去。。於是他把弟弟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山路难行,他背著一个死人,走得更慢。他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双腿发抖,走到眼前发黑,最后实在走不动了,便趴在地上,饿昏了过去。”
“眼看著两兄弟便要葬身此处,但谁曾想,这时候弟弟醒了。”
“原来啊,那草药的毒性虽然厉害,可只要熬过去,便会反哺气血,並生出极大的气力。並且在这期间,弟弟虽然不能动弹,但却能感知到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哥哥背著自己走了多远,知道哥哥摔了多少跤,知道哥哥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一直让他別睡,让他撑住。”
“他心中感动非常,於是他便背上哥哥,一步一步走出了深山。”
“那后来呢,这两兄弟活下来了么?”她问。
陈玄礼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回来,我曾经找过,兴许是因为太过久远,陈家族谱並没有这两兄弟的踪跡,不过他们应该是回来了,毕竟这故事以及这草药给传了下来。”
“並且在丹阳立足之后,我们每位陈家人都要吃下这株『渡厄草』,体会那种不能动弹、任人摆布的滋味。隨后再在我们陈家人的照料下,慢慢恢復过来。”
“这让我们陈家记住,什么是血脉之亲,什么是患难与共。”
陈晓禾听著,面上不由得一苦,吐了吐舌头道:“我也要吃么?”
陈玄礼见她这幅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晓禾,你放心,你不在丹阳长大,自然可以不用吃这些。”
陈晓禾闻言顿时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晓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