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狭天子(1/2)
赵阴不知何时已褪去身上那件玄色蟒袍。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由月华织就的广袖长袍,上边的银丝暗纹在日光下流转著幽冷的光,腰束玉带,发以白玉冠束起,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他立於殿角光影交错处,通身上下再无先前阉人那种阴柔媚態,反倒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清冷之意。
眼下他如月宫仙子,令人不敢直视。
赵阴望向程磐,眼神灼热,像是在打量著一件至宝。
这好不讲理的蛮力,彻底击中了他的心。
他確信,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伴侣。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赵阴开口,声音如梦似幻,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不清远近,辨不明来处。
但回应他的,只有程磐的拳头。
赵阴侧身,飘然退后三尺。
拳风擦著他月袍袖口掠过,將其裙摆吹得猎猎飞扬,露出洁白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边缘那道微微褶皱的痕跡,非但没有恼意,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在平常,真想挨上你这一拳尝尝滋味,只是眼下迷雾將散,还不行。”
“不告诉我名字也行,我已经记住你的气息了。”
赵阴弯起唇角,那笑意极淡,淡得像是月亮落在水面上的倒影,一触即碎。
“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隨著那层朦朧月华一同淡去。
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笑,还縈绕在樑柱之间。
程磐收拳,眉心微蹙。
此人诡异至极,言语更是莫名其妙。
只是这遁术来无影去无踪,连气息都捕捉不到,更別提追上去。
但眼下既然跑了,只要他还在越国,他便也掀不起多少风浪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处理越国这数百万的流民。
赵阴走后,底下的大臣都还没有从那股仙威中回过神来。
“蝗灾已除,奸佞遁逃。”程磐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內眾人回过神来。
眾人闻言望著大殿一片狼藉心中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
后边的皇家禁卫睁眼见那两位真气供奉消失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转过头去守著门口。
程磐望著底下大臣,他不懂如何治国,因此眼下还得靠这些人。
好在这些大臣中还算有些真正为越国子民著想的。
程磐走到皇椅后直接揪出那越帝。
那越帝被嚇得求饶:“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闭嘴。”
越帝连忙捂住自己嘴,但却被嚇得一股湿意生出,水珠滴落在地,隱隱能闻见骚味。
程磐將他提得远了些,道:“想活命,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听懂没有?”
越帝猛点头。
程磐开口:
“命尔等,一月之內,肃清赵阴党羽,追回赃粮,定下賑灾之策,平流民之乱,安抚天下民心。”
“命……尔、尔等,一、一月內,肃清赵……”
越帝说得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说完了。
底下的大臣无人敢抬头看他,听完后,头磕在地上,“尊殿下旨意。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程磐点头,鬆开手,將越帝放在皇椅上。
“先救天下的百姓,隨后该定罪的定罪,该抄没的抄没。”程磐语调平静,“你们应该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百官点头。
而那些曾依附赵阴的人,如今一朝失去保护伞,此刻心头狂跳,脸上不露分毫,低头拱手,齐声称是。
程磐收回目光,最后看了龙椅上的那年轻皇帝一眼。
这位天子,软成一摊烂泥,龙袍下摆濡湿一片,狼狈至极。
但程磐先前看见,方才仙威瀰漫,满殿跪伏之时,他並没有跪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