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宣州有双璧(2/2)
自认识杜荀鹤以来,只觉得他是是位沉稳可靠的干才,相熟后,也確实能看出他有促狭詼谐之处,但是真的没想到在外面,他会把自己往死里夸啊!
“今日初见,钱郎这『玉圭』之风仪,某已窥见一二……”李振却不管钱传瓘心中怎么想,目光又转向沈文昌,这才是他今日的主要目標。
“而沈君这『玉磬』之清音雅乐……早闻沈判官乃宣城名士,诗文清丽,尤擅駢赋。李某不才,亦好此道。昔年偶见判官残句,『寒潭映孤月,霜叶下疏钟』,清寂旷远,至今不忘。不知全篇可尚在?今日可能一观全璧否?”
沈文昌闻言后,也算是举止有度、风度翩翩,“杜从事对李公的才学、气度推崇备至,文昌亦是早有仰慕之心,陋作粗疏,蒙公掛齿,实在惭愧。至於全文,携来文稿中未录此篇。若李公不弃,文昌可当场默出,请公斧正。”
“如此甚好!”李振欣然笑道。
钱传瓘示意尚从义备好笔墨,沈文昌提笔挥毫,一气呵成,李振立於案策,眼中流露出激赏之色。
待到几人重新落座,三人又如同普通文人一般聊起了雅趣,聊到兴致上来,还拍手大笑。
钱传瓘似是无意间感慨道:“敬公府上虽好,终究少了些李公这般谈文论道的雅趣……”
“哦?敬翔也邀请过钱郎吗?”李振面色不变,心头却是一动。
敬翔?
他也找过钱传瓘?
是大王的意思,还是他自作主张?
“只是说了些覲见天子的礼仪规程罢了。”钱传瓘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肯再多说,眉宇间似有一丝难以明言的隱忧。
李振见他这般情状,便不再多问,只是暗暗將此事记在了心里。
待到李振离去后,馆驛內短暂的回归了平静。
“真是多亏了沈君在此。”钱传瓘感慨道,“若非沈君,这李振恐怕未必会来。”
“钱郎的意思是,他是冲我来的?”沈文昌犹自怀疑道,“虽然能看出他確实喜好文赋,但怎么会为此专门跑这一趟?”
“沈君!”钱传瓘无奈笑道,“以君之文采,既能折服安仁义,再多一个李振,又有什么稀奇?他若不是为君而来,又怎会特意记诵君的残句?”
沈文昌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不瞒钱郎,那残句……其实並非文昌所作。”
钱传瓘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掠过恍然之色,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忍俊不禁,笑著虚点沈文昌:“原来如此!好你个沈文昌……我便说嘛,李振就算再是文痴,初次见面,怎会对你陈年残句记得那般清楚?原来不过是在拋砖引玉,试探沈君的才思罢了!”
钱传瓘又继续讚嘆道:“不过,李振当时那击节称赏的模样,可是半分作不得假。沈君才思之敏捷,文采之斐然,实乃当世曹子建!”
沈文昌闻言后,只觉得脸上微热,之前觉得自己不能为大事提供助力的担忧,也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