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小试牛刀?江暮尘注意?(2/2)
高台上,江暮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眼帘微垂,目光落在丙字擂上,看不出情绪。身侧的云映烛却紧张得攥紧了小手。
“师尊……”她小声说,“那位师姐,好像要输了呀。”
江暮尘笑了笑。
“未必。”他抿了口茶,“你看她步法,乱了吗?”
云映烛仔细看去。
擂台上,晚秋確实一直在躲,但她的脚步很有章法。每次移动,都在擂台边缘和中央之间画著弧线。
而且,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她在等。”江暮尘放下茶盏,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等张猛急。”
话音刚落,张猛果然急了。
久攻不下,台下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著他。他可是练气六层,对付一个三层,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
“给我躺下!”
他暴喝一声,双拳齐出,土黄色灵光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一面磨盘大小的石印虚影,轰隆隆朝晚秋压过去!
这是《磐石体》里的杀招,“镇山印”。威力大,但耗灵力,出手后会有短暂回气间隙。
他赌晚秋躲不开。
石印封死了所有退路。
台下有人闭上了眼睛。
这一印下去,练气三层不死也得重伤。
晚秋没跳。
她站在原地,看著石印压到头顶。狂风捲起她的头髮,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她动了。
不是躲,而是迎著石印,踏前一步。
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混在石印的土黄灵光里,像一粒误入沙海的星屑。
她对著石印中心,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像是利刃划开厚布。
那面气势汹汹的石印虚影,从中裂开一道细缝。裂缝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石印,然后“砰”地一声,炸成漫天光点。
张猛愣住了。
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晚秋已经穿过消散的灵光,到了他面前。
好快!
张猛本能地挥拳格挡,但右臂刚抬到一半,晚秋的手指已经点中他胸口膻中穴。
这次,力道不小。
张猛浑身一震,土黄色灵光瞬间溃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咚!
擂台被他砸得闷响一声。
尘土飞扬。
台下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台上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青灰身影。她脸色苍白,嘴角又渗出了一点血,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裁判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他快步上前,探了探张猛的鼻息,站起身高声宣布:
“丙字擂,晚秋胜!”
声音落下,台下才轰然炸开。
“贏了?!”
“怎么贏的?刚才那是什么?”
“没看清……就看见她手指亮了一下。”
晚秋没理会。
她弯腰,从张猛怀里摸出那枚號牌,转身走下擂台。脚步很稳,只是左手缩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划,她动用了剑意。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现在的身体来说,负担太大了。经脉像被细针扎过,火辣辣地疼。
她走到签墙边,把张猛的號牌交给执事弟子。
圆脸少年看著她,眼神复杂。
“恭喜。”他低声说,“下一轮在未时,对手是甲字擂的胜者。”
“多谢。”
晚秋接过新的號牌,转身离开。
走出人群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背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高台上,江暮尘依旧坐著,手里端著那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看著晚秋远去的背影,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云映烛扯了扯他的袖子。
“师尊,那位师姐好厉害呀。”她小声说,“她刚才用的是什么招式?”
江暮尘收回视线,笑了笑。
“一点取巧的小把戏罢了。”他抬手揉了揉云映烛的头髮,“映烛不必学这些。你的路,师尊自有安排。”
“嗯!”云映烛用力点头。
江暮尘放下杯子,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平稳。
一下,又一下。
远处,晚秋已经走出演武场,拐进了通往竹溪苑的小路。
她走得不快。
左手掌心,旧疤的位置,又开始发烫。不是伤口疼,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甦醒。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不能急。
现在还不到时候。
晏朝露的威胁,张猛的惨败,江暮尘的注视……所有这些,都只是开始。她知道,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
但她得贏下去。
一直贏,贏到站在那些人面前。
然后,再一剑斩过去。
小路尽头,竹溪苑的院门出现在视野里。
门半掩著。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胡乱洗了把脸。冷水激得皮肤一紧,脑子清醒了些。
然后她回到屋里,关上门。
床底暗格,砖头还在原处。她挪开砖,拿出那个布包,打开。
暗银色的残骸静静躺著,表面那些细碎星芒,似乎比昨天更亮了一点。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残骸上方,犹豫了一瞬。
最后还是没有碰。
只是这么看著。
窗外,阳光越来越烈,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嘶哑又执著。
未时很快就到。
她得抓紧时间调息。
晚秋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那缕银白剑意感受到她的靠近,微微颤动。
她没理会,开始运转基础功法。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修復著刚才的损伤。很慢。练气三层的底子,实在太薄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正中,又渐渐西斜。
竹溪苑外,偶尔有弟子经过的脚步声,说笑声,很快又远去。
直到——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三声。
晚秋睁开眼。
她没立刻应声,右手按在了剑柄上。左手把残骸重新包好,塞回暗格,推上砖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带著笑意的声音:
“晚秋师妹在吗?师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