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收服臥底(2/2)
陈百杨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
“对了,经財叔,有句话我想送给你。”
陈经財茫然地看著他。
“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看著是聪明。”陈百杨缓缓道,“但真到了狂风暴雨的时候,第一个被连根拔起的,就是墙头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经財脸上:
“想好了,就站稳了。”
说罢,推门而出。
陈经財站在原地,身体微颤,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斜照,把街道染成金色。
陈百杨上马,行在街上,马步不疾不徐。
陈子宽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少爷,您……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陈百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行。
陈经財这颗棋子,算是落下了。
接下来,就看二房两个叔公怎么接招了。
出了县城,行出很远,他才忽然问道:“阿宽,你说,经財这人,能用吗?”
陈子宽想了想:“他……他是个墙头草,见风使舵。少爷今天压服了他,他暂时应该会听话。但以后要是风向变了……”
“没错。”陈百杨点点头,“他现在听话,是因为怕我,也是因为看到了好处。但只要有机会,他隨时可能再倒回去。”
“那少爷您还……”
“所以我才让他盯著他爹。”陈百杨笑了,“让他当『臥底』,既用了他,又把他拴住了。他要是敢两面三刀,第一个出卖他的,就是他爹。”
陈子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少爷这招高!”
陈百杨回头,目光望向远方。
暮色四合,县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
他想起陈经財说的那些话——伯父联繫了潮州府城的商人,专门收“无帐货”,看来这种事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可惜原身因父丧回乡守制三年,虽然已经动了查帐的心思,但服丧期间並不能名正言顺地查帐,给了这些蛀虫吃里扒外的机会,也不知被这些蛀虫吃扒了多少银子。
另外,那个打了赵元亮的恶霸,雷毅能够顺利抓回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他只想贏。
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陈家呢?
所以,这帐一定要彻查到底,这样自己才能掌握主动权。
回到陈厝围时,天已经黑了。
陈百杨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药庐。
赵元亮还躺在那里,见他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
“別动。”陈百杨按住他,在床边坐下。
“族长,”赵元亮看著他,“您……您下午去县城了?”
陈百杨点头。
“去找陈经財?”
陈百杨又点头。
赵元亮沉默片刻,低声道:“族长,在下这条命是陈家救的,受点伤不算什么。您不必为了在下……”
“不是为了你。”陈百杨打断他。
赵元亮一愣。
陈百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
“赵先生,你说,一个宗族,最怕的是什么?”
赵元亮想了想:“是內斗?”
“是,也不是。”陈百杨摇摇头,“內斗不可怕,哪家都有。最可怕的是,明知道外面已经洪水滔天,里面还在爭权夺利,互相拆台。等洪水真的衝进来,想跑都来不及了。”
他转过头,看著赵元亮:
“我今天去找陈经財,不是为了替你出气,是为了儘快把內部的帐理清,把人心收拢。流匪已经在北边了,团练再不练起来,等他们打到陈厝围,说什么都晚了。”
赵元亮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族长,在下今天虽然挨了打,但值了。”
陈百杨挑眉:“值了?”
“在下以前在广州时,见过不少东家,有精明的、有厚道的、有狠辣的、也有虚偽的。”赵元亮缓缓道,“但像族长这样的,在下头一回见——既有手段,又有格局,还有……还有这份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百杨沉默片刻,站起身。
“你先安心养伤几天。”他说,“但查帐还需继续,我会吩咐苏先生调两个人协助你,你在旁指导,抓重点就行,等我把新式製糖工艺搞成了,翻三倍的利润足以让我这个新族长站稳脚跟,到时候,就是和他们算帐之时!”
说罢,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带著早春的寒意。
他抬头看天,繁星点点,一闪一闪似在向他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