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以身为薪,点燃灵脉(1/2)
清道夫脸上的蛊惑和冰冷兴味,在林风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无机质的漠然。
“愚蠢的选择。”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洞窟內明灭不定的、源自那巨大暗蓝紫色光茧的诡异光芒。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瀰漫的、污浊粘稠的灵能之中,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林风的左侧!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没有任何能量光芒,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直接抓取灵魂的冰冷死寂感,悄无声息地抓向林风的咽喉!
速度,比猎犬队长更快,更诡异,更防不胜防。
林风左眼的赤红猛地一缩,右眼的金焰剧烈跳动。他没有试图闪避,在那只冰冷死寂的手爪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而是以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姿態,將身体內那股衝突混乱的赤金能量,强行灌注到左臂,整条左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和能量流如同蚯蚓般暴起蠕动,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不闪不避,朝著清道夫抓来的手爪,狠狠对撞过去!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与某种冰冷坚韧之物摩擦的闷响。
清道夫的五指,如同五把烧红的铁钎,深深刺入了林风格挡的左小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林风那灌注了狂暴力量、皮肤崩裂、骨茬隱现的左臂,也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了清道夫的手腕和前臂上!
“砰!”
清道夫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他感觉到,林风手臂上那股狂暴混乱的力量,不仅在物理层面衝击著他,更带著一种奇异的、高频震盪的波动,如同无数细小的、烧红的钢针,试图钻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干扰他体內流淌的、与洞窟內污染灵能同源的力量。
虽然这股干扰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而且,带著一种令他本能排斥的、类似“净化”的特质,儘管这特质被愤怒和悲伤扭曲得面目全非。
就在他这极其短暂的讶异和本能排斥的瞬间,林风的攻击到了。
右拳,那只白骨隱现、赤金光芒缠绕、指骨扭曲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毫无花哨,直取清道夫心口!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粘稠的灵能乱流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真空通道,发出刺耳的尖啸。
清道夫眼中冷光一闪,左手不知何时已抬起,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能量,不偏不倚,点向林风的拳锋。
拳指相交。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两块密度极高的金属块对撞的闷响,以及紧隨其后爆开的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了赤金与漆黑顏色的能量涟漪!
轰——!
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铺设的特种合金板被掀起、扭曲,靠近的仪器设备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瞬间爆碎成漫天零件!躲在远处的研究员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更深处逃去。
林风闷哼一声,右拳传来钻心剧痛,指骨恐怕彻底碎了。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中,向后拋飞出去,人在空中,喉咙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厉的血线。
“砰!”他重重砸在十几米外、一堆扭曲的仪器残骸上,將金属支架都砸得凹陷下去,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瘫在废墟里,一时竟无法起身。
清道夫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但他点出的左手食指,指尖那团漆黑能量已经消散,指尖的皮肤,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焦黑的痕跡,仿佛被高温灼烧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眼看向远处废墟中挣扎的林风,冰冷的眼中,首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不仅能量属性特殊,能微弱干扰污染,而且……战斗意志和搏命的本能,也远超数据模型预估。”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分析实验数据,“有趣。可惜,能量太驳杂,太不稳定,完全是燃烧生命在强行驱动。就像一根浸透了劣质油脂的火把,烧得旺,但也灭得快。”
他抬起手,指尖那点焦黑迅速被体內流转的黑色能量修復、覆盖,消失不见。他迈步,朝著林风走去,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在自家花园散步。
“看来,捕捉活的样本进行研究的价值,比直接清除要高了。”他自言自语,右手再次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废墟中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林风。掌心处,一团更加浓郁、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漆黑能量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先废掉四肢,剥离那层不稳定的能量外壳,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风,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不是踉蹌,不是勉强。
而是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的、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稳定感,硬生生,撑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左臂软软下垂,小臂上五个血洞汩汩冒血,隱约可见白骨。右拳更是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出手的形状,只有赤金光芒在破损的血肉和白骨间顽强地流转、衝突。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脸上更是被血污糊满,只有那双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冰冷暴戾;右眼金焰燃烧,炽热疯狂——依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走来的清道夫。
他没有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只是用几乎只剩骨架的右手,撑著旁边一根扭曲的金属管,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站直了,面对著清道夫。
“火把……”林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带著血沫摩擦的“嗬嗬”声,“也能……烧穿你的狗眼。”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蹬脚下扭曲的金属板,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再次朝著清道夫衝去!速度竟然比刚才更快了几分,只是那动作扭曲怪异,完全不成章法,纯粹是靠著体內那股狂暴衝突的能量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驱动。
清道夫眉头微皱,掌心凝聚的漆黑能量球毫不犹豫地射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漆黑射线,直射林风胸口!
林风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试图格挡。他只是將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还能勉强活动的双腿和腰腹,在漆黑射线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以近乎折断脊椎的幅度,强行向右侧拧转!
“嗤——!”
漆黑射线擦著他的左肋掠过,没有击中要害,但射线边缘扩散的、充满侵蚀和冰寒的死寂能量,依旧在他左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瞬间变得焦黑坏死的恐怖伤口!剧痛让林风眼前一黑,但他拧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借著这股拧转的势头,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陀螺,撞进了清道夫怀中!
头槌!
不是拳头,不是腿脚,而是用自己血肉模糊的额头,狠狠撞向清道夫的下巴!
这完全出乎意料、毫无武者风范、纯粹是街头混混濒死反扑般的打法,让清道夫精密计算下的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头槌,撞在了清道夫的下頜骨上。
清道夫的身体向后微仰,金丝眼镜的镜片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虽然这点物理衝击对他强化的身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被“螻蚁”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击中的事实,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与此同时,林风撞进他怀中的身体,左手那仅剩的、还能勉强勾动的三根手指,如同铁鉤,死死扣住了清道夫西装內衬!而他那几乎报废的右臂,手肘部位,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带著全身的重量和残余的衝力,狠狠顶向清道夫的胸腹之间!
清道夫眼中寒光暴涨,空著的左手闪电般下切,斩向林风顶来的右肘!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林风的右肘被这一记手刀斩得几乎反向弯曲,肘关节彻底碎裂。
但林风仿佛没有痛觉,在右肘被斩碎的瞬间,他那扣住清道夫衣襟的左手指尖,三缕极其微弱的、赤金色泽中带著高频震盪波动的能量细丝,如同濒死毒蛇的最后噬咬,悄无声息地,透过西装布料,刺入了清道夫的皮肤!
“呃!”
清道夫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尖锐的、带著灼烧感和奇异净化波动的刺痛,瞬间从那三处微不足道的刺入点传来,並试图沿著他的能量迴路向上蔓延!虽然这能量细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瞬间就被他体內磅礴的污染能量湮灭,但那一瞬间的干扰和刺痛,是实打实的。
这只“螻蚁”,真的咬疼了他。
“找死!”清道夫终於失去了那份冰冷的从容,眼中杀意迸现。他不再留手,被林风扣住的右臂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充满侵蚀性的漆黑能量轰然爆发!
“轰!”
林风扣住他衣襟的左手三指,连带著半条小臂,在这股能量衝击下,瞬间变得焦黑、萎缩,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枝,软软垂落。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再次狂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中央、那巨大暗蓝紫色光茧下方的金属基座上,將坚硬的合金基座都撞得向內凹陷,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嵌了进去,才勉强停住。
“噗——!”他趴在基座边缘,大口大口地呕著血,血里已经能看到明显的內臟碎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褪色。
体內那股狂暴衝突的赤金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消退、消散。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每一个角落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隨著鲜血飞速流逝,力量如同退潮般离开身体。
结束了。
他打不过。
差距太大了。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受伤,只是被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搏命的方式,造成了几处微不足道的干扰和……或许一丝恼火。
而他自己,已经灯枯油尽,支离破碎。
清道夫缓缓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领口,抹去下頜处並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嵌在基座边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著的林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重新恢復了那种审视实验品的漠然,只是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
“强弩之末。”他淡淡地评价,“你的愤怒,你的悲伤,確实是很棒的燃料,可惜,烧得太快了。像烟花,一剎那的绚烂,然后就是永恆的黑暗和垃圾。”
他蹲下身,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捏住林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沾满血污的脸,看向自己。
“等你彻底力竭,我会抽出你的灵魂,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奇特的、混杂了『净化』特质的暴怒能量,到底是怎么產生的。”清道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至於你的身体,或许可以改造成不错的『猎犬』基础素材。至於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通道方向,“我会好好『收藏』的。『织梦造化体』的濒死样本,和『高维子体』的未觉醒形態,都是极其珍贵的……”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剐著林风早已麻木的神经。
但此刻的林风,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冰冷中,反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迴光返照般的清醒。
他没有听清道夫的废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清道夫的肩膀,越过了他冰冷的脸,死死地,钉在了清道夫身后,那个巨大的、不断搏动著的暗蓝紫色光茧的下方。
钉在了灵脉泉眼,那被无数暗红色能量管道刺入、污染的最深处。
那里,在一片污浊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中,他看到了。
一丝光。
一丝微弱、渺小,却异常顽强,带著一种温暖熟悉气息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他怀中那枚早已黯淡、能量濒临耗尽的玉佩內部,曾经流淌的流光,同源。
与他记忆深处,苏清雪净化时散发的、最纯净的生命气息,共鸣。
它在闪烁。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没有。它在污秽与绝望的包围中,艰难地、固执地闪烁著,像狂风暴雨夜中,最后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它在对他呼唤。
不,不止是呼唤。
是悲鸣。无尽的悲伤,如同失去母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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