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阴影(2/2)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那不是路明非,绝对不是。
只要被那东西碰到,他就会死。
彻彻底底、毫无挽回余地的死亡!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击穿全身,芬格尔瞳孔骤缩,眼底猛地燃起炽烈而狂暴的金色光焰,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龙血在胸腔里疯狂流淌,言灵·青铜御座瞬间加持了他的全身,芬格尔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凭著濒死的直觉猛地向后暴退,鞋底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整个人瞬间退到数米之外,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踏马的……”
他的脸上再也不復之前的慵懒,而是迅速被警惕填满,“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芬格尔退开的剎那,那道缓缓转动的身影顿了顿,仿佛失去了目標,又慢慢將头转了回去。
沉重而机械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声控灯隨著脚步缓缓亮起,又仿佛收到了什么剧烈的干扰般,无声无息地迅速熄灭了。
“啪嗒……”
“啪嗒……”
一步一步,那道沉默的背影在芬格尔凝重的注视下踏入走廊尽头,那无法被照亮的黑暗之中。
。
。
。
“路明非,我草你大坝的……”
芬格尔摸了摸自己湿透了的后背,哆嗦著把手机的屏幕熄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这啥比保安谁爱干谁干!我要回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压得极低的咒骂,忍不住咬牙切齿:
“沟槽的路明非!他跟我扯什么要我別怕鬼……原来他自己就是鬼!沟槽的!沟槽的!沟槽的!”
连连咒骂了几声,芬格尔躬著身子,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受惊的耗子般贴著墙壁躡手躡脚地摸索著。
在刚刚目睹了路明非的那副死鬼样子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朝著反方向跑开,去找向下的楼梯口。
整层楼的声控灯好像全部不约而同地坏了,不过对於此刻的芬格尔来说这倒是好事,他借著从窗外传来的些许月光摸索著前进。
他寧愿在黑暗之中摸索出口,也不想再弄出什么动静再把那东西吸引过来。
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粗糙的墙面,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摸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芬格尔竖起耳朵,神经紧绷到极致,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五楼,我刚刚是在五楼……”
芬格尔在心里默念著,指尖蠕动著在墙壁上慢慢摸索,“只要再向下走个三四楼,我就能走出这栋大楼,就能离那个邪乎的路明非远远的!”
一定要连夜打车跑路!
沟槽的,自己只是在校长那接了个打探路明非虚实的任务,谁知道这傢伙这么邪乎?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这货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越想越急切,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怎么走了半天还没找到楼梯口?”
芬格尔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悚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居然迷路了。
这栋並没有什么特殊构造、每栋楼的布局都大同小异的仕兰中学大楼,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但是这怎么可能?
芬格尔对自己的记忆力从来都有著绝对的自信。
作为卡塞尔学院曾经的顶尖精英,他的大脑开发程度远超常人,甚至能在一场混乱的牌局中精准记住三副扑克牌的每一张花色与点数,能在复杂的地形中瞬间记住所有岔路与標记。
这样的超级记忆力,怎么可能在一栋普通的大楼里迷路?
就是蒙上眼睛,他也有自信走过一遍就记住每一层的构造!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顺著空气传入他的耳朵。
“哗啦啦……哗啦啦……”
那是巨大的鳞片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粗糙、厚重。
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滯涩感,一点点靠近。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刮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浑身发冷。
那是……
什么东西?
“別、別给我再整什么么蛾子了……”
芬格尔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底的黄金瞳下意识地泛起微弱的光。
借著这丝微光,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阴影正在前方缓缓地游动著。
那阴影的轮廓模糊而恐怖,仅仅是露出的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那是一条巨蛇。
黑色的巨蛇。
巨大的身体已经填满了整条走廊,它坚硬的身体刮擦著墙壁和天花板,把白堊的墙面颳得伤痕累累。
那双金色巨烛般的眼睛在四下搜索著,冰冷地在黑暗中穿梭。
它的体型简直比《狂蟒之灾》里的巨蟒还要粗壮,还要庞大!
可现在的陆地上,怎么可能还存在这么大体型的生物?
这又不是在海里!
“我糙尼玛!”
芬格尔几乎要发出呻吟。
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场面,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芬格尔马上转过身去,就要赶快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於太过急促慌乱,他脚上的那双保安標配便宜皮鞋底猝不及防地跟地板猛地摩擦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芬格尔浑身的汗毛骤然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清晰地感觉到,几乎是一瞬间,那条巨蛇的金色瞳孔仿佛穿透了黑暗,朝著自己的位置看来!
“完了!”
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芬格尔头皮瞬间发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敢有半分犹豫,青铜御座的力量被他催到了极致,拼尽全身力气迈开了双腿。
但是无论跑的多块,巨蛇身上那股阴冷腥臊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死死缠在他身后,那鳞片摩擦地板的“哗啦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奔出几十步,即將衝过走廊拐角的瞬间,芬格尔的身体骤然僵住,脚步硬生生剎住。
巨大的惯性让他往前踉蹌了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在拐角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
——是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