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鬼帝上门(2/2)
鬼帝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刀的布,擦了擦手,又放回去。“严阳,如果有一天,有人给你一条路。不用还债,不用贷款,不用看別人脸色。你走不走?”
严阳看著他。“谁给的路?”
“不知道。假设。”
“假设也不走。路要自己走。別人给的路,走不远。”
鬼帝没再问了。他蹲回废墟后面,冥帝还在照镜子。她把镜子收回去,看著鬼帝。“他说什么了?”
“他说路要自己走。”
“那他不跟咱们走?”
“不跟。”
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那怎么办?”
“再想想。”
鬼帝蹲在废墟后面,冥帝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睛。
幻朧坐在严阳头顶上,低头看著他。“严阳。”
“嗯。”
“你知道刚才老鬼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他在拉你入伙。”
“入什么伙?”
“反抗星际和平公司。”
严阳沉默了片刻。“他是抵抗组织的人?”
“是。”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那他还种仙草?”
“装的。”
严阳看著远处蹲在废墟后面的鬼帝,又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冥帝。他想起那天鬼帝发暗紫色光的样子。“他实力很强。”
“很强。”
“他为什么装成五十级?”
“好玩。”
严阳没再问了。他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把盖子拧上,放回车上。
阿哀从废墟后面跑过来,手里拿著扳手,扳手上沾著灰。“严阳,赵姐找到了一箱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箱子是铁皮的,锁著。打不开。”
严阳跟著阿哀走到废墟后面。赵姐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不大,上面掛著一把锁,锁生锈了。赵姐用锤子敲了两下,锁没开,箱子也没开。
“让开。”刀疤走过来,一刀劈下去,锁断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摞文件。传灵塔的,纸张发黄,字跡模糊。闪电拿起一份,看了看。“传灵塔交界地分塔的物资清单。记录了这个据点从建立到废弃的所有物资进出记录。”
“值钱吗?”阿哀问。
“不值钱。但有用。”
“有什么用?”
“可以卖给传灵塔。他们想知道当年撤走的时候丟了多少东西。”
阿哀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要看朱迪出多少。”
闪电把文件收好,装进防水袋,放回车上。阿哀蹲在箱子旁边,看著空箱子。“严阳,咱们今天不算白跑。至少捡了一箱废纸。”
“废纸也能卖钱。”
“那倒是。”
封號斗罗们收队了。闪电们拍完照了。交界地流民们从废墟后面走出来,老刘的剑没出鞘,赵姐的锤子没沾灰,没名字的年轻人鞋带没松。鬼帝和冥帝走在最后面,冥帝在补妆,鬼帝在看天。
车队掉头往回开。车斗里多了一箱废纸,锅碗瓢盆还是乾净的。阿哀开得很快,辣条叼在嘴里,扳手在驾驶座后面晃。
严阳坐在闪电的车里,幻朧坐在他头顶上,看著窗外灰黄色的荒原。“严阳。”
“嗯。”
“你刚才拒绝老鬼了。”
“拒绝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抵抗组织的。”
“你不怕?”
“怕什么?”
“他找你入伙。”
“他找他的,我拒我的。不衝突。”
幻朧没再问了。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红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解开了,又绕了两圈。
鬼帝和冥帝挤在后座。冥帝靠在鬼帝肩膀上,闭著眼睛。鬼帝看著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
“鬼帝。”
“嗯。”
“他拒绝了。”
“听到了。”
“那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想通了。”
冥帝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粉又掉了,露出下面白净的皮肤。她把镜子收回去,重新靠在鬼帝肩膀上。
阿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老鬼,小冥,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累了。”鬼帝说。
“我也累了。”冥帝说。
“种仙草的人,体力这么好,也会累?”
“种仙草累。鬆土、浇水、施肥。天天干,能不累吗?”
阿哀没再问了。
车队继续往前开。天快黑了,存护之墙的符文在后视镜里根本看不到,因为太远了。严阳的手机震了一下。朱迪发来的消息:“那批文件,我出一百万。卖不卖?”
严阳回復:“卖。”
转帐完成。一百到帐。
阿哀从对讲机里听到转帐的声音。“又卖了?”
“卖了。”
“多少?”
“一百万。”
“够发工资吗?”
“够。还有剩。”
阿哀笑了。扳手在驾驶座后面晃,鐺鐺鐺。
回到丰饶工厂天黑了。严阳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生產线旁边。闪电在平板上算帐,算完了把平板收起来。
“债主大人,今天的工资发了。还剩二十万。”
“留著。明天买物资。”
阿哀蹲在卡车旁边,辣条叼在嘴里,看著那二十万的余额。“严阳,你说咱们这样天天打,天天跑,天天捡废纸,什么时候是个头?”
“打到还完债。”
“五十亿,一天赚二十万,要多久?”
“大约七十年。”
阿哀沉默了片刻。“那你打到死也还不完。”
“那就下辈子继续打。”
阿哀没再问了。她把辣条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洗锅了。
鬼帝蹲在角落里,看著生產线上的灯管。灯管闪了一下,又亮了。冥帝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睛。她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没有粉可补,把镜子收回去。
“鬼帝。”
“嗯。”
“你说他会想通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幻朧坐在生產线上,翘著二郎腿,看著那两个人。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红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解开了,又绕了两圈。她没有笑。只是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