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细碎疏离,暖意未凉(1/2)
异乡的日子,在上课、下课、宿舍与图书馆的往返中,慢慢变得平淡而规律。风渐渐褪去了刺骨的寒意,枝头冒出了零星的嫩芽,校园里的玉兰花悄然绽放,淡淡的花香漫过小径,却始终暖不透我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彆扭。
经过上次聚餐的坦诚,我和阿泽还有其他朋友,相处得愈发融洽。阿泽依旧大大咧咧,常常拉著我去打球、去食堂、去逛校园,偶尔会和我聊起他的家人,聊起他和父亲的相处,语气里依旧满是骄傲,却总会刻意避开“父亲工作”的话题,怕触碰到我的敏感。我心里清楚他的好意,那份小心翼翼的体谅,像一股暖流,悄悄熨帖著我心底的愧疚。
我开始偶尔主动和朋友们说起家里的小事,说起母亲的嘮叨,说起院子里的老槐树,说起父亲做的红烧肉,却依旧很少提及父亲的工作,依旧会在不经意间,迴避那些可能触及虚荣的话题。我知道,我还没有完全放下,还没有真正做到坦然面对,那份刻在心底的彆扭,像一根细细的刺,偶尔会扎得我难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给家里打的电话,依旧寥寥无几。每次都是在深夜,趁著室友们都睡了,才敢拨通那个熟悉的號码,电话接通后,依旧是沉默多於话语,依旧是父亲温柔的叮嘱,依旧是我生硬的回应。我想多说几句,想问问父亲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彻底好,想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少去工地上工,想问问母亲的身体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却总是被生硬的“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挡回去。
有一次,我正在图书馆复习,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爸”的名字,我下意识地按下了静音,把手机塞进兜里,心里泛起一阵慌乱与彆扭。图书馆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认真学习,我怕接起电话,父亲沙哑的声音会引起別人的注意,怕別人会问起,怕自己又会陷入那份虚荣与愧疚的交织中。
直到图书馆闭馆,我才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提醒,心里满是愧疚。我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回拨过去,只是给父亲发了一条简短的简讯:“爸,刚才在图书馆,没看到电话,我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惦记。”
发送成功后,我心里依旧不安,总觉得自己太过冷漠,太过彆扭,总觉得对不起父亲的牵掛。我想起那次聚餐时朋友们的安慰,想起父亲在电话里温柔的叮嘱,想起车站离別时他默默目送的身影,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可那份虚荣,那份彆扭,却依旧让我无法坦然地回拨一个电话,无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牵掛。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的回覆,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好,知道了,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不用特意回电话。”看著这条简讯,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想像到,父亲看到我的简讯时,脸上的笑容,能想像到他小心翼翼地打字,生怕打扰到我,能想像到他藏在心底的牵掛与落寞。
他从来都不勉强我,从来都不要求我做什么,从来都只是默默地牵掛著我,默默地包容著我的彆扭与虚荣,默默地守护著我。哪怕我很少给他打电话,哪怕我很少对他说一句关心的话,哪怕我总是刻意迴避他,他对我的爱,依旧没有丝毫减少,依旧那么深沉,那么沉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父亲的身影,浮现出他沉默的模样,浮现出他手上的伤口,浮现出他给我缝的棉袄,浮现出他在车站,默默目送我的样子。我想起自己的冷漠,想起自己的彆扭,想起自己的虚荣,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我恨自己的矫情,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明明懂得了父亲的付出,明明读懂了他的牵掛,却还是无法放下那份虚荣,无法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怎么了?睡不著?”阿泽察觉到我翻来覆去,低声问我,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又想家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有点想家,有点对不起我爸。”
阿泽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我懂,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明明很想家,却又不好意思给家里打电话,明明很想关心父母,却又嘴硬,说不出口。其实,父母从来都不会怪我们,他们只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能记得给他们报个平安,就够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做不到。”我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还是不敢坦然地提起我爸的工作,还是不敢直白地对他说,我想他了,我对不起他。”
“慢慢来,別急。”阿泽笑著说,语气温柔而坚定,“成长本来就是一个慢慢改变的过程,你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你已经敢说出你爸的职业,已经敢给家里打电话了,这就够了。以后,想给家里打电话,就打,不用犹豫,不用觉得彆扭,你爸他,一定很期待你的电话。”
阿泽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也让我多了几分坚定。我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从那以后,我开始试著,不再刻意迴避给家里打电话,不再刻意迴避提起父亲的工作。虽然依旧嘴硬,依旧彆扭,依旧说不出太多温柔的关心,可我会主动拨通家里的电话,会认真听父亲的叮嘱,会耐心听母亲的嘮叨,会偶尔问问父亲的身体,问问他手上的伤口,问问家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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