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反侦察(1/2)
十一月二十八,午后。
雪小了点,风还在刮。
王朴一行跟著刘大虎的队伍,沿著山谷向北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捲起的雪沫填平。
铁头趴在马背上,脸色仍苍白,但比前几日精神了些,偶尔还能骂两句“他娘的”。
石头拄著树枝勉强能走几步,刘大虎让出一匹马给他骑,他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被两个士兵架了上去。
剩下的兄弟跟在后面,脚步虽然沉重,但眼里都有了光——这是二十天来第一次,他们不是往山里躲,而是往有人接应的方向走。
黑子凑到王朴身边,压低声音:“山主,您说那张敬达真会信咱们?万一是个套……”
“杨光远已经死了。”王朴看著前方刘大虎的背影,“刘大虎说的。张敬达要是没收到那封信,不会派人来找咱们。他要是收到了信,杨光远就活不过当天。”
黑子一愣:“您咋知道?”
“猜的。”王朴顿了顿,“现在看来,猜对了。”
黑子想了想,点点头,不再说话。
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山谷忽然开阔起来。
刘大虎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王朴上前,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谷口处,一队人马正迎面而来,约莫三十人,马蹄踏雪,旗號上绣著一个斗大的“范”字。
天雄军。
刘大虎的脸色微微一沉,低声道:“范延光的人。先生,您和兄弟们先往后靠,我来应付。”
王朴点点头,带著黑子等人退到队伍后面,半隱在乱石和枯树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队天雄军——三十人,二十余匹马,领头的校尉精瘦,三角眼,正朝这边打量。
那眼神像狼盯猎物。
两队人马在谷口相遇。刘大虎勒住马,面色不变,拱了拱手:“晋安寨斥候营刘大虎,敢问贵部是哪位麾下?”
三角眼勒住马,也不回礼,目光越过刘大虎,在后面的队伍里扫来扫去:“天雄军前哨,姓孙。这么大的雪,刘校尉不在晋安寨猫著,往山里钻什么?”
刘大虎淡淡道:“奉大帅之命,进山打探。你们天雄军不也在搜山吗?”
孙校尉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后面那些穿著杂乱的汉子身上——和晋安寨的军服明显不一样。
他眯起眼,马鞭一指:“刘校尉,你这些兄弟……看著眼生啊?晋安寨的人,怎么穿得乱七八糟的?”
刘大虎身后的几个士兵脸色一变,手按上了刀柄。
刘大虎却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了孙校尉的视线:“前些日子打散了几个小队,收拢回来的。怎么,孙校尉对我们晋安寨的兄弟这么上心?”
孙校尉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哪儿能呢,都是朝廷的人。刘校尉,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多保重。走!”
他一挥手,带著那队人马从刘大虎身边擦过。
经过王朴身边时,他的目光特意停留了一瞬,嘴角勾了勾。
王朴低著头,目光却扫过那些士兵的装束和武器——三十人,弓弩齐全,马背上还驮著乾粮和草料,看样子是准备在山里待几天的。
等那队人马消失在风雪中,刘大虎没有回头,低声道:“快走。”
队伍加快脚步,继续向北。
十一月二十八,入夜。
刘大虎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三面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进来的路。
篝火不敢生,眾人只能靠在一起取暖,啃著乾粮。
黑子靠在王朴身边,嘴里嚼著干硬的饼子,低声嘀咕:“山主,白天那帮天雄军,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王朴没有回答。
他望著来路的方向,雪还在下,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像有针在扎后颈。
特种兵的直觉。
他站起身,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跟我走一趟。”
两人摸黑向来路摸去,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儘量不留脚印。
走了约莫一里,王朴忽然停下,拉著黑子伏在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
远处,雪地上有几个黑影正缓缓移动。
王朴眯著眼数了数——五个左右,走走停停,不时朝四周张望,而后交头接耳商量著什么。
黑子的手按上了刀柄。
王朴按住他,摇了摇头。
两人又观察了一刻钟的工夫。
那几个黑影没有继续前进,而是散开——有两个留了下来,三个黑影加速往北移动。
五个人,乘夜出来摸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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