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事急从权耳(2/2)
抵至近前时,却发现竟是邓济及数骑亲卫。
邓济见到文聘后也是下马嚎哭:“將军,张绣反了,这廝早早在半道埋下伏兵,末將不察,竟遭暗算,五百骑军皆没,只剩数骑——”
话音还没落,官道边的树林中忽然火起,隨即便有密密麻麻的火箭掠空而起。
看到这,文聘和邓济的瞳孔顿时急剧收缩,张绣匹夫!
这是要把荆州军一锅端?刘使君待尔等不薄,安敢如此?何至於此!
……
城外已经是天翻地覆。
城內却一片风平浪静。
直到一个人双手托刀,昂著头一步一步的向城门走过来,正扒著垛堞朝外放水的夏侯尚才惊得当场断流,张绣乎?!
“呔!站住!”哨卒大喝一声,挽开长弓。
“快住手!”夏侯尚拦住哨卒,又转身快步冲向曹子修。
“兄兄兄,兄长长长,是张绣!张绣来矣!”夏侯尚几步就抢到曹子修跟前,將曹子修手中石锁抢下,险些砸到自己脚板。
“你做甚?”曹子修没好气道,“细狗就別想著耍大腚!”
“噫!”夏侯尚想到了两人在某方面的差距,一张白脸顿时间涨成了猪肝色,“且莫要胡言,吾具虽不如兄长,亦颇粗壮,並非细狗耳。”
“呵。”曹子修只是冷笑了两声,又从魏延手中接过毛巾。
“兄长快隨我来!张绣,张绣!”夏侯尚急切的將曹子修拉到垛堞前,然后手指著城外连声道,“看,张绣!”
“嗯?”这下子曹子修也看见了。
不光是曹子修,夏侯充、魏平还有城头上的曹军都看见了。
看到张绣一个人托著刀走过来,曹子修忽然有些神情恍惚。
虽然昨晚见过贾詡之后,曹子修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但是预料到了是一回事,当结果真的呈现在自己面前却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尘埃还没有落定前,一切皆有可能,谁敢断言这不是贾詡的毒计?没准就是张绣跟文聘串通好了唱的一出双簧计!
所以昨晚这一战,曹子修一个兵都没出,就看戏。
从现在的结果看,这不是双簧,张绣是诚心归降,也是诚心与他联姻!
曹子修突然间感觉有些不真实,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仅守住了堵阳,我特么的还策反了张绣,打败了文聘?
张绣和文聘也就罢了,关键是贾詡,这可是贾詡!
这老货的毒士称號可不是浪得虚名,那是真的毒!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就从曹子修的胸臆中升起,整个人就好像是喝酒喝到了微醺,轻飘飘的,別提有多么爽利!
直到张绣抵至城门口,曹子修才如梦方醒,赶紧下了城楼,又让民壮打开两重城门,然后带著夏侯充、夏侯尚出来与张绣相见。
张绣抬头,看著曹子修年轻的脸庞,一时间竟也有些愣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仅俩月不见,张绣觉得曹昂似又长高了一截,肩膀变得更宽,之前更像是浊世翩翩佳公子,现在再见却儼然已是昂藏丈夫。
只不过五官轮廓依旧,剑眉斜入鬃,英武之气较之前更盛。
张绣突然之间有些自惭形愧,自家女儿好像真的有些配不上?
“张绣,汝此来何意?”曹子修还没说话,夏侯尚就已经先喘上了。
夏侯尚的这声喝问將张绣拉回现实,当即双手举刀过头顶,再双膝跪倒在地。
张绣行的是稽首礼:“绣有眼无珠,前番让曹公子受惊,更险些害却曹公性命,此罪百死莫赎。绣今奉上佩刀,任凭公子將这颗级首割去,唯愿公子能放过七千凉州军士及隨军老幼妇孺,则绣纵然身死,亦必铭感五內!”
停了停,张绣顿首再拜,执礼极恭。
这又是贾毒士提的建议:做事做人,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既然决定了要再次降曹,那就不要有任何保留,兵权交出,表面文章更要做足做全,唯其如此才能打消曹操的猜忌。
夫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这个叫以退为进,欲取先予。
张绣也是真听劝,也真照做。
看著张绣顿首撅腚长跪在地,曹子修感慨万千。
两个多月前,张绣首次归降,献上自家印綬后,曹操可没给他好脸,奚落了一顿不说,还要求他牵马入城,可谓是极尽羞辱。
后来更让堂兄曹安民把张绣寡婶掳去帐中侍寢。
这才有了淯水大营一炮害三贤的大型翻车现场。
曹操得意忘形了,但是他曹子修不会重蹈覆辙。
“將军快快请起!”曹子修伸出手,將张绣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