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內鬼(2/2)
与此同时,校场上又发生了些骚乱。
寨內眾人从熟睡中惊醒,拖家带口跑到这校场上,难免有些惊惶,如今总算逐渐回过味来。
因为钟文昂一直是孤身一人,又是寨子里地位较特殊的神汉,所以,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老泥鰍的妻儿。
老泥鰍的婆娘如今也就二十多岁,看起来却有三四十,生得面黄肌瘦。
她本是渔民出身,因家中丈夫早死,產业被宗族霸占,又被娘家拒於门外。走投无路之下,便索性带著一个孩子再嫁给了老泥鰍。
两公婆成婚后也算是恩爱,后来又生下了三个孩子,只是寨子里的条件摆在这,平日里的生活实在算不上宽裕,衣服上打满了补丁。
在周围人针扎般的目光下,老泥鰍的媳妇只是低下头抿著嘴唇,默默地將四个娃娃搂在怀中,一声不吭,心中十分悽苦。
这时,於星魁忽然大步走至她的跟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火光,一座山般地站在那里。
女人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来,露出惊恐的目光。
她也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自家男人在白天得罪了对方,刚刚又在大半夜忽然出门,如今去向不明,种种事实加在一起,真叫人有口难辩。
只是,虽然双腿哆嗦个不停,她却仍然如同母鸡护崽一般,將四个孩子挡在身后。
於星魁的脸上並无恶意,他微微一笑,说:“婶子,我已经跟白叔讲好了。近来天冷,明天一早你便去库房领上一床新棉被、再加上两匹布,好给你和孩子们做身新衣裳。”
说完,他又朝其他人看去,大声道:“其余人也是如此,凡是家中衣物不够的,都去找白叔登记,寨內自会按照轻重缓急来处置……好了,夜深露重,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有於星魁亲自出面解围,令老泥鰍的妻子顿感压力一轻,眼里噙满了泪水,带著孩子给他行礼。
很快,场上的人散去了一半,校场上又走来两个湿漉漉的身影。
寒风中的老泥鰍赤著上身,只穿著一件短绸裤,手中用一根麻绳牵著钟文昂,將后者的双手绑在腰间,时不时还踹上一脚。
走到於星魁面前,老泥鰍一把將钟文昂按在地上,得意洋洋地道:“大当家的,姓钟的这小子半夜鬼鬼祟祟地驾船要走,我怀疑他不安好心,就把他绑了回来,交由你处置!”
原来老泥鰍面粗心细,白天得罪了於星魁后,虽然没受惩罚,半夜里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索性便起身去湖边走走,谁料正好被他撞见钟文昂偷了一艘小船,想要逃走。
见情况紧急,老泥鰍来不及通知寨內人手,独自跃入水中,凭藉著过人水性撵了上去,將钟文昂捉回。
听完老泥鰍的话,白叔嘆道:“白天的时候,若不是大当家放了你一马,今晚或许还真叫姓钟的跑了。可见果然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感受到场上眾人的目光,钟文昂十分胆怯地低下头。
这人心虚之余,面色更显惨白,一脸精气亏损的模样。到底谁才是躲在暗中、操纵鬼物的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於星魁注视了钟文昂片刻,又开口道:“老泥鰍,这次算你立了一功……你规矩背得最熟,不妨跟咱们这位钟先生介绍一下,从寨內叛离者该如何处置?”
“回大当家的话……”老泥鰍声音洪亮地答道:“……凡是叛徒,按照家法,该受三刀六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