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治夷论》(2/2)
江义成看得出来岳正涛不是个草包,所以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让他发表一下看法。却不想对方这一番高谈阔论,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人確实是胸中有些沟壑,让他屈居於此当个小小知县確实是浪费了。这人此后必定可以乘风而起,有所建树。
“你还懂兵法战略?”
念及至此,他不住笑容更亲切了些,夸讚道:“你老师给你的评价还是保守了,依我看,该评价你是渊渟岳峙,经天纬地,此后高堂门阁必当有你一席之地。”
岳正涛赶忙摆手:“不敢不敢!大人属实高看岳某了,此非下官之创见,高谈阔论不过是拾人牙慧,借花献佛罢了。”
“莫要谦虚,能慧眼识珠也是才能的一种。”
江义成倒也没有收回对於岳正涛的夸讚,只是有些好奇,顺著继续问道:“这是哪位国之肱骨所论?”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知府张令池咧开了嘴,露出一抹笑容来,插话道:“江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在咱们这里可是颇具盛名啊!柳午神童,杨家大公子,十六岁便中举了。”
他一边说著,站起来走到了书房,拿出一纸文书来,交给了江义成:“大人您请看,这便是他所作之文章。”
“杨家大公子?十六岁中举?”
江义成眯了眯眼睛,他倒是认识几个姓杨的官员。
十六岁中举,確实当得上神童之名,如此聪颖,大齐建国以来怕是也找不出几个。
他一边想著,一边打开了文书。
“治夷论?杨铭?”
张令池解释道:“北方夷狄屡犯我边境,翰林院柳大人曾为乡试策论出过考题,询问考生有关於异族的看法。”
知府大人之所以对杨铭的事情如此热切,还存有他的文章,將之介绍给江义成。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一笔绝对不会亏的投资。
江义成看著手中文章,却是冷哼了声:“哼,翰林院那些只知道打嘴仗的文官也知道治夷了?总算是出了个有用的题目……”
然而话音未落,却是面色骤变,瞪圆了眼睛。
“……夷狄之势骤合骤散,倏强倏弱,畏威而不怀德,非有礼义可羈,惟利刃可制。其眾若一,锋鏑南向,则边城夜惊,烽燧昼举。
然彼辈虽悍,犹有七寸可制——其势愈盛,其隙愈彰。夷狄之酋,贪如饕餮,狠逾豺獾。强者恃力併吞,弱则屈膝苟存。此天授我以离析之机也。今欲绝其患於塞外,非恃金汤之固,当行伐谋之术。
分其势:饲次强以金帛,诱其生僭越之心;乱其盟:遗偽信於诸部,种相疑相忌之因;耗其力:划水草为险地,迫以血爭尺寸之壤。
故知制狼之道,不在筑栏,在使狼群互啮。以狼牧狼,使其爪牙自戕於巢穴。事成必守三戒:一戒赐物有制,二戒出兵显助,三戒止战过早。尤要者,勿使一部独肥。
胡骑之性,犹虎狼之贪,逐水草而居,恃弓矢为命,好斗狠,崇勇逐利。依其崇拜信者,辅之以毒饵三环,曰名饵、利刃、神锁……”
洋洋洒洒数千字文章还未看完,江义成却是猛地闔上了手中的书册,抬起头来看向两人,呼吸粗重了些:“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