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半来,天明去。(1/2)
“它要来了。”
祝彧立刻反应过来花棲月所指代的是什么——
但下一秒祝彧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装逼的好时机,如果即兴表现得好,无疑能够增进自己和花棲月之间的信任程度,方便日后提要求,確保花小姐顺利归来。
於是语重心长地开口——一边说著,一边轻轻牵起花棲月的手拢入自己的掌心,再用另一只手覆盖其上。
“一切放心,万事有我!”
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自紧密相贴的掌心,缓缓漫开。
祝彧坚定的目光落在花棲月低垂的眼帘上,仿佛要將这份安稳,透过相贴的掌心,一丝丝渡给她。
花棲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著头不自觉地也更靠近了祝彧几分,傻愣愣地以为祝彧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如若不是祝彧向花宅夫人要求,庭院一般不留人,恐怕旁人见了此景,怕是要误会个大的。
雾妖来得比想像中迟上许多,是夜半来的。
起初只是兰闈墙根下的一缕湿气,隨即像收到了无声的號令,丝丝缕缕地漫涌出来,不消一刻,便吞噬了整座庭院的轮廓,將天地浸入一片迷离的乳白。
祝彧立於一旁,与花棲月保持了数丈的距离,隱隱有要將“舞台”让给花棲月与雾妖的意思,而自己置身事外——
自己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的看客。
此时乳白色的浓雾深处,终於径直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轮廓也由虚幻逐渐变得清晰。
雾气流泻般从他身上褪去,他身形修长,比例匀称得挑不出错,正是一副最標准、也最缺乏记忆点的好皮囊。
嘴角勾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又疏离的笑意。
那双看向花棲月的眼睛,像蒙著雾,里头的情意真假难辨。
花棲月一时看得怔住,等对上他那双蒙著雾似的眼睛,才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雾…雾郎。”
花棲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目光慌得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觉连周遭的雾气都跟著发烫。
雾妖本是隨意瞥向两边,却被花棲月身侧一道清雋夺目的身影攫住了目光。
稀薄的月光与雾气中,那个少年郎整张脸的轮廓都被晕染得温润而清朗,像是被月光悉心雕琢过一般。
其眉眼疏朗,鼻樑挺直,温润清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锐意。
可能不是普通侍卫……雾妖的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几乎是立刻敛回了视线,雾妖试图遮掩方才那一剎那的失神。
待他再抬眼时,目光已转向花棲月,却明显不如先前从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並未对上她的眼睛——
反而將目光锁向了花棲月头上的那支瑶釵。
得速战速决…
雾妖面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主动向前迎了两步,衣袂在乳白的雾气中轻拂,恍若踏月而来的雅士。
他径直走向花棲月,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她发间那抹温润光华——那支他曾经赠与花妖的定情瑶釵。
而此刻那支瑶釵正映著稀薄的月光,像一句无声的旧诺幽幽地提醒著过往。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嘆息,“那釵子沾了湿气,我替你……”
话说一半,他骤然出手。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带起微凉的夜风,直取那枚他曾亲手赠出的信物。
那温存的笑意还凝在嘴角,眼底却已没了温度,只剩一片决绝的索取。
谁想此刻异变突生!
几乎是在雾妖手臂越过花棲月的瞬间,一道剑气已然杀到!
那是一道凝练至极的寒光——自那温润俊朗的青年袖中骤然而出!
祝彧竟是预判性地提前出的手!
剑锋未至,凛冽的剑意已先一步割开浓稠夜雾,精准无比地斩向雾妖探出的手臂。
下一息,雾妖那截苍白的手臂已凌空飞起,还未及坠地,便在森然剑气中寸寸碎裂,化作更浓、更寒的一蓬冰雾,弥散开来。
雾妖身形如被狂风吹散的烟絮般向后疾退,瞬间与花棲月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他站定时,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断口处。只见那截面內乳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凝聚,仿佛有生命般自行编织、延伸。
不过呼吸之间,一只崭新、苍白、完好如初的手臂,便从那翻腾的雾中“生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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