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白鸟化龙(2/2)
吃的方面,烬负责。
它每天早上出去,过一两个时辰回来,嘴里叼著什么东西。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鱼——神眼湖里的鱼又多又傻,烬蹲在湖边,尾巴伸进水里,等鱼游过来,尾巴一抽就能抽晕一条。还有一次它叼回来一只野鸭,翅膀还没断透,在屋子里扑腾了半天,被翎追著啄了好几口。
林皮克负责烤。
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但他饿。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兔子烤焦了就把焦的刮掉,鱼烤糊了就吃里面的肉,野鸭烤得半生不熟就多嚼几口。反正能咽下去就行。
翎的进度条动得很慢。
比烬当初还慢。
烬当初在奔流城的时候,每天出去吃几只耗子,进度条还能动一动。翎不一样——它不吃耗子,不吃虫子,不吃鱼。它只吃肉,而且是新鲜的生肉。林皮克每次烤好的肉,它闻都不闻,非要吃生的。烬叼回来的兔子,它抢在烬前面啄两口,啄完了还要抖抖毛,嫌弃不够新鲜。
林皮克看著它的进度条,一天天的不动弹,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你能不能学学你哥?”他对翎说,“你哥当初吃耗子都长,你呢?给你吃肉都不动。”
翎站在窗户框上,歪著头看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跟银铃鐺似的。
然后它飞起来,落在烬的背上,缩成一团,不理他了。
林皮克嘆了口气。
倒是烬,这几天又变了一点。
不是体型——体型还是跟条大狗似的,没怎么长。变的是它的鳞片。背上和脖子上的鳞片越来越黑了,黑得发亮,阳光照上去的时候能看见一种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从鳞片底下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还有它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越来越深了,瞳孔缩成一条竖线,盯著什么东西看的时候,林皮克总觉得那东西在发抖。
耗子怕它,兔子怕它,连神眼湖里的鱼都怕它——烬蹲在湖边的时候,鱼都不敢往浅水区游。
但翎不怕它。
翎蹲在烬的背上,有时候用嘴啄烬的鳞片,啄得嘎嘣嘎嘣响。烬也不生气,就让它啄。
林皮克有时候看著它们俩,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的。
一条黑不溜秋的龙,背上一只白得发亮的鸟,蹲在赫伦堡的废墟里晒太阳。
过了大概七八天,翎的进度条终於动了。
那天下午,林皮克在屋子里补他的破衣服——针线是从一堆垃圾里翻出来的,线都快烂了,凑合能用。翎从外面飞进来,落在他面前的地上,嘴里叼著什么东西。
一条蛇。
不大,手指那么粗,青绿色的,已经死了。
翎把蛇放在地上,用嘴啄了啄,然后仰起头,叫了一声。
林皮克看了看蛇,又看了看翎。
“你吃的?”
翎叫了一声,低头啄了一口蛇肉,仰头吞了。
【进化进度:0.0002%】
从0.0001%变成了0.0002%。
翻了一倍。
林皮克盯著那个数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翎不是在吃蛇——它在吃蛇的“什么”。跟烬在赫伦堡地下吸收那些龙骨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龙骨里的是“古龙残焰”,蛇里面的是別的什么。
他想了想,把系统面板关掉,看著翎把那条蛇吃完。
翎吃完之后,抖了抖羽毛,飞到窗户框上蹲著,开始理毛。它的羽毛好像比刚才白了一点——也可能是光线的变化。
林皮克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凑近了看翎。
翎停下来,歪著头看他。
“你也能感觉到,”林皮克说,“是不是?”
翎叫了一声。
林皮克回头看了看烬。烬蹲在门口,金色的眼睛看著外面的院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你俩一个吃耗子,一个吃蛇,”林皮克说,“一个在地上爬,一个在天上飞。”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慢慢来。”
他把补了一半的衣服放下,走到门口,在烬旁边坐下来。
太阳正在落山,赫伦堡的影子拉得老长。五座巨塔的塔尖被夕阳染成暗红色,跟烧过的炭似的。
林皮克靠著门框,烬蹲在他旁边,翎从窗户里飞出来,落在烬的背上。
三个人——一人,一龙,一鸟——看著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长夏的白天长得很,但天总会黑的。
林皮克不怕黑了。
他有烬,有翎。
虽然一个只会甩尾巴抽石头,另一个只会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