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里捡到的她(1/2)
秦夜坠落的时候,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今天不该贪这条路。
三秒前,他还蹲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废墟里,用战术刀撬一根嵌在混凝土碎块里的铜管,品相还行,拿回堡垒区能换零点三个贡献值,够买一包压缩口粮,够吃一天。
全球异变第三年了,没有人知道变异兽从哪里来,但变异兽不是末世里唯一的谜。第二年,有猎人在禁区深层的废墟中发现了一个现象,某些旧世界遗留的武器,在被特定的人握住时,会发出光芒,从中具现出一个拥有人类外形的存在。
她们有面孔,有声音,有远超常规武器的战斗力,甚至有类似人类的情感,人们给她们起了一个名字:枪娘,没有人知道武器为什么会觉醒,也没有人知道禁区深处到底还沉睡著多少个她们,唯一確定的是,禁区越深,沉睡的武器越古老、越强大,唤醒她们的代价也越致命。
堡垒区之外全是禁区,遍布变异兽,等级从f到s,猎人靠猎杀变异兽和搜刮废墟里的物资换取贡献值,贡献值就是这个世界仅存的货幣,秦夜是e级猎人,最底层的那档,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只能在禁区边缘翻废铜烂铁混口饭吃。
他上一顿饭是昨天中午的半块压缩饼乾,还是从一个醉倒在垃圾堆旁的老猎人口袋里顺的,不算偷,那人喝的是甲醇勾兑的假酒,秦夜在顺饼乾之前先把他翻了个身,免得呕吐物堵住气管呛死。
算是等价交换。
铜管撬出来之后,他往废墟深处多走了几步,通道尽头有金属反光,如果是大件,可能值一两个贡献值。
然后脚下的混凝土板整块断裂塌陷。
坠落的过程中,秦夜做了两件事:把步枪背带缠在手臂上防止脱手,用战术刀扎进经过的岩壁面减速,刀刃在岩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火花,速度降了一些,但没降够。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一堆什么东西上面。
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肩在撞击时完全脱臼,后脑勺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但他还活著。
秦夜在碎石堆里躺了大概三分钟,確认四肢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之后翻过身,打量周围。
这个地下空间的规模远超预期,不是普通的地下室或防空洞,天花板至少十几米高,四面墙壁上隱约能看到金属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暗光。
他的心沉了下去,这是禁区深层,猎人协会对这种地方的建议只有两个字:別进。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打一发卡一发的老式步枪,四发子弹,缺口战术刀,没电的手电,外加两根断了的肋骨和一只脱臼的肩膀。
堡垒区真正的战力是b级以上的猎人,据说他们几乎人手一个枪娘,一个枪娘足以让普通猎人的战力翻好几倍。但唤醒枪娘需要精神適配度,秦夜的评估结果年年一样,e级,最低档,“不具备唤醒可能性”。
他不恨这个评估结果,他曾经恨过別的东西。
异变第一年的某个夜晚,一头变异兽撞穿了三號避难所的隔墙,他的妹妹秦柒被压在倒塌的水泥板下面,他拼了命去拉她的手,指尖碰到了,碰到了她手心里那颗她一直攥著的弹壳吊坠,那是他们父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但那头变异兽折返的速度比他快,他没能拉住她。
秦夜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去想那只手,他把恨压进了骨头缝里,变成了一种更安静也更锋利的东西,不是復仇,復仇是奢侈品,e级猎人消费不起。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迟早要走进禁区深处,走到变异兽的巢穴里去,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某个他说不清楚的理由,也许是为了找到秦柒,也许只是为了不再当那个眼睁睁看著別人被拖进黑暗里的人。
他从不把这些掛在嘴上,在別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里的底层拾荒者。
末世生存的第一条铁律是:无论什么情况,先搜刮。
他的手在碎石堆里摸索,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正准备拉出来看看,地下空间的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
地面在震动。
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那个咆哮声越来越近,带著一种金属与骨骼摩擦的锐利杂音,秦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知道这种声音。
c级变异兽。
在禁区边缘捡了三年垃圾,他虽然没有亲手杀过c级,但听过无数次关於它们的描述,两米以上的体型,全身灰黑色甲壳,头部长满骨刺,衝撞力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掀翻,猎人协会的c级猎杀悬赏最低五十个贡献值,意思是,能杀得了它的人,至少也是c级猎人。
而他是e级,手里的破步枪能不能打穿它的甲壳都是个问题。
它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穿山,灰黑色的甲壳覆盖全身,头部的骨刺像一排弯刀,两只暗红色的眼珠在黑暗中发出幽光,体型比秦夜听说的还要大一圈,如同一辆小型坦克。
秦夜没有犹豫,举枪射击。
第一发,打在颈部甲壳上,火花四溅,弹飞。
第二发,打在头部骨刺之间的缝隙里,穿山的头微微一偏,但没有停下来。
第三发、第四发,全部打在了甲壳上,没有穿透。
四发子弹,全部打完了。
穿山朝他衝过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秦夜向左侧翻滚,穿山的头颅从他身侧半米的位置掠过,带起的气浪把他掀出了两米远,他的背撞上一堆碎石,断裂的肋骨传来剧痛,脱臼的左肩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穿山减速转向,暗红色的眼珠再次锁定了他。
秦夜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手在碎石中做了一个动作,摸到了刚才还没来得及拉出来的那块冰冷金属。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不是废铜烂铁的粗糙,而是枪械握把上的防滑纹理,虽然已经被磨得很光了。
他把它拽了出来。
car-15,一种上世纪的老式卡宾枪,枪身锈跡斑斑,但他下意识拉了一下拉机柄,行程顺畅,机械结构完好。
没有子弹,但至少比空手强。
穿山再次冲了过来。
他把枪攥紧——
整个地下空间亮了。
银白色的光从枪身上的每一道刻痕中渗透出来,他想鬆手,但手指像被电流焊死在握把上,枪在发烫,越来越烫,直到他觉得手掌快要被融化。
然后光芒炸开。
穿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位置猛然停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东西,它低吼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光凝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一个少女。
银白色的长髮,银灰色的瞳孔,穿著一件黑色的战术紧身衣,那种材质紧贴皮肤的面料,沿著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纤细的脖颈,收束的腰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秦夜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死了,这里是天堂。
第二个念头是:天堂不应该这么疼。
第三个念头最清醒也最冷,天堂里不需要枪。
少女没有看穿山,她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秦夜,然后她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扑了过来,把他按在了地上。
此刻,距离他的脸大概不到十厘米,有一个少女正骑坐在他的腰上。
银白色的长髮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在微弱的光线中泛著冷冽的光泽,像月光凝成的缎子,几缕碎发垂落在秦夜面前,发尾扫过他的嘴唇和下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少女的脸近在咫尺,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上帝拿尺子量过,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她歪了一下头。
一缕银髮从她耳后滑落,隨著她的动作蹭过秦夜的脖颈。
“確认中。”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生物特徵……符合,精神连结已建立。”
秦夜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试图不往下看。
三米外,穿山正低吼著朝他们逼近。
他猛地把头转向左边。
“你能不能先起来?”他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砂纸,“那个东西,要过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