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即佩图拉博(2/2)
巨舰航行,喧囂与寂静,这两种属性矛盾地共存在她身上。
展翅雄鹰的那双眼睛如祂本人,坚定不移。
祂的视线正投向无尽星空。
这艘独特的金色巨舰,体型与泰拉上的轨道板块里加和斯凯相当。舰身上则布满了雕像和战爭圣殿组成的巨大城市。
当今的帝国宰相,掌印者马卡多手持权杖,站在祂身旁,没有说话。
祂率先开口了,没有回头:
“祂已经对他感兴趣了。”
“总有一天的事。”马卡多说,“毕竟祂们也在垂钓。”
“我们会找到他。”祂说,“锚不能脱离海洋。”
卡利班的雄狮走了过来,毛皮一体的绿斗篷在他身后捲动。
“您要与我们分道扬鑣了吗?”
雄狮的双目隱於兜帽之下,语气平淡,“影月苍狼们在议论这件事。”
祂頷首微笑。
“您要我去往何方?”雄狮问道。
“要是你的兄弟,他会询问我去往何方。你们是不同的。”
祂说道,“你有超然的目光,自由的意志,乃是我的天赋,也是你的。”
帝皇从不吐露太多。
雄狮知道这点,但他並不嫉妒祂的秘密。
双方已经达成一种默契。
未言之事,不说最好。
但今天的祂似乎很高兴——
丛林里的野性分外敏锐,就连比他迟钝的马卡多都察觉到这点。
马卡多转头,银髮从兜帽中伸出,他瞥了一眼狮王。
——如果他们都能察觉到,说明祂的情绪至少是激烈的。
“……我的现实之锚,我的钢铁之主。”
帝皇嘆息道。
狮王听见祂的低语,一个念头如卡利班森林里的阴影般掠过心绪:
一位新的弟弟要回归了——
卢佩卡尔要是在场的话,一定会追问……
不,可惜他不在。
……
两位女祭司將佩图拉博的手举到领头祭司的金碗之上。
她將刀按在他的掌心,仰头看向他那张坚实如岩的脸。
“汝已成年,以血为誓,择汝之名。”
“你会选择怎样的名字呢?我的儿子。”达美克斯问,“你会选择怎样的名字,铭记在我们家族的神圣史册中?”
“你是否会改变?”
“不。”佩图拉博说。
“万物自有其形,其质却恆古不移。外力可令其形变,热能可使其分化聚合。水可化为驱动机器的蒸汽,亦可凝为割裂血肉的坚冰;铝可铸为享宴的器皿,亦可磨作熔穿甲冑的粉尘。”
“但水就是水,铝就是铝。”
“铸犁之铁与锻剑之铁,並无高下,它们皆是铁。本质从未改变。”
此时,佩图拉博的目光扫过座席。
卢克塔不在场。
一瞬间,某种类似裂隙的失望在他眼中闪过,旋即被更磅礴、更坚硬的意志碾过、填平,仿佛冰原上一道转眼即逝的浮痕。
佩图拉博怒目而视,话语却愈发坚定:
“你们期待我成为埃得拉寇斯,或是拉卡托尔——任何一个奥林匹亚史诗中的名字。”
“但我拒绝重复歷史的承诺……我的命运,將与所有记载都不同。”
“它將由我亲手定义、亲手打造、亲手掌握。”
殿堂无声,无人质疑,亦无人能质疑。
佩图拉博扬起下頜,神情如铸:
“我即佩图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