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怀鬼胎(2/2)
……但与此同时,一股隱秘的、近乎褻瀆的战慄感窜过他的脊椎。
和这样的存在竞爭雕刻沙舍尔?去揣摩、去塑造那股非人的恐怖与力量?
这想法本身就很珍贵。
他……
安多斯想——
他其实……
他自己其实、真的、真的很佩服能面不改色地直面鲜血淋漓的人……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卢克塔,投向庭院外洛科斯层叠的城墙轮廓,那里传来的筑墙声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那声音规律、冰冷、永无止境,就像他刚刚听到的关於红墙的故事,正在现实世界中无声地迴响。
天上的恐惧之眼正盯著他。
佩图拉博就是知道。
他阴沉地低下头,將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大地上。
卢克塔耸耸肩,继续进攻:
“而我的作品將是阿芙洛狄忒。直说了吧——你的作品不该是春之女神。”
最终,佩图拉博开口:“为什么?”
“因为安多斯的立意比你和我都高。”
卢克塔说,“对传奇英雄兼暴君的理解,和谁雕女神像更美——”
“评委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那你想怎么做?”
佩图拉博在石质长椅上坐下。
“我希望你选择德拉斯特的沙舍尔。”
“你会这么好心?”
佩图拉博说,“我记得某人说要打败我。”
“你不是想要压倒性胜利吗?”
卢克塔笑了,“为什么不来同台竞技,挑战一下你自己呢?还是说你怕了?要安多斯陪你演戏?”
佩图拉博拍了拍长椅的石面,示意卢克塔坐在他身旁。
卢克塔欣然点头,坐了下来。
“所以你答应了?”
“是的。”
佩图拉博说,“因为你是对的。”
“安多斯!”
卢克塔起身挥手,“现在佩图拉博也要雕那个了,你不用再怕了,我们可以公平竞爭!”
安多斯:……我看我还是走吧。
“你想解放安多斯的创造力,让他能为自己真正的热情而创作。”
佩图拉博分析,“这很好……也能让你们看看和我之间的差距。”
“没错……”卢克塔目移。
不……怎么说呢……
他只是想到佩图拉博准备的是春之女神,而安多斯准备的是沙舍尔……
如果,在两个人都是艺术大师的情况下,让熟悉沙舍尔的安多斯和不熟悉沙舍尔的佩图拉博都雕刻沙舍尔……
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而且,由於佩图拉博表示他並不认同奥林匹亚的文化。
那么熟悉沙舍尔的安多斯,贏的概率就大幅上升了。
况且,爱与美,暴力与征服——立意之爭,犹在未定之天。
或许,在两位“沙舍尔”的黑暗映衬下,他的阿芙洛狄忒反而能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辉?
卢克塔几乎要为自己鼓掌。
简直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