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会不会玩啊!(2/2)
游戏……对,只是游戏!
佩图拉博看了我的牌堆一眼!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该出那张『铁矿』牌?
我出!
我马上出!
如蒙大赦的安多斯,想都没想就把那张牌抽了出来,飞快地打了出去。
……
我为什么要出那张!
那是我唯一的防御牌啊!
——就这样,安多斯由於过度紧张犯了低级错误。
“啊……!”
牌落定的瞬间,卢克塔抱头痛呼,“为什么!那是你唯一一张能防住佩图拉博下一轮『市场衝击』的牌啊!我的安酱!!”
嚯,有意思。
佩图拉博什么也没说。
但几乎无法察觉的笑一闪而逝。
“没关係……”卡莉福涅忍著笑,安抚性地拍了拍卢克塔的背,“玩得开心就好。”
安多斯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防御区,再看向卢克塔痛心疾首和佩图拉博深不可测的脸,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双眼一热,充满了悔恨的泪水。
不是为输掉游戏,而是为自己即便在游戏里,居然还是个轻易就被对手的眼神和气势牵著走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卡莉褔涅在之前就因为帮助安多斯,已经灭国了。
“那么,”
佩图拉博说,“作为胜者,我有权利向你们要求一个真实的答案。”
一旁的哈尔克耳朵竖起来。
“安多斯,从你开始。”
“……是。”
安多斯猛地坐直,像被点名的小学生。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肋骨间疯狂擂鼓。
他要问什么?
我的缺点?我为什么那么蠢?
还是……他要公开处刑我的软弱?
每一个猜想都让他的胃缩紧一分。
“告诉我,”
佩图拉博不紧不慢地啜饮了一口蜂蜜水,冰蓝色的眼睛透过杯沿看著他,“你为雕塑大赛准备的作品主题。”
“呃……”安多斯几乎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啊……”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德拉斯特的沙舍尔》。
这是他真正的答案。
奥林匹亚传说中那位充满爭议的英雄,伟大的征服者,亦是残暴的僭主。
一个流淌著青铜与鲜血的名字。
奥林匹亚的人们就是对这种人上癮。
选他没错的!
安多斯混乱的思绪飞速为自己找理由:
一来热度高,二来有感情——
他从小听著沙舍尔的故事长大,那些史诗段落他甚至能默诵。
作为选题再適合不过。
可是,佩图拉博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扫了过来……
等等。
与其说他选什么,不如说……
佩图拉博会选什么?
一个念头闪电般闪过:
佩图拉博是超越常理的艺术家,他怎么可能选择这种“主流”题材?
他一定选了一个更晦涩、更艰深、更充满哲学意味的主题……
若我选了沙舍尔,在他眼里会不会显得……庸俗?投机?甚至……是一种拙劣的模仿?
安多斯停止呼吸。
更深的恐惧漫上来……
佩图拉博本人,不就散发著一种“沙舍尔”式的、令人窒息的统治感吗?
在他面前歌颂……
哪怕只是塑造另一个暴君……
会不会被视作某种幼稚的挑衅?或者更糟,一种不入流的奉承?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我?
“德拉斯特的沙舍尔”这几个字,此刻重如千钧,带著滚烫的羞耻感和被看轻的风险。
安多斯的舌尖打了个转,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那些史诗的画面、英雄的轮廓……
全部被一种更强大的、想要躲避审判的本能碾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细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春之女神。”
他说,“我的作品是……春之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