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铁还需功夫硬(2/2)
深夜,佩图拉博的图纸铺满了整个地板。
卢克塔打了个哈欠。
“我图纸画完了。”
对方抬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毫无睡意,“现在有空。”
……
卢克塔狂冒冷汗。
每次都是这样——
在他看书正高兴的时候,拽他出去;
要么就是在路上遇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当他露出放鬆跡象的时候;
他溜达得正欢,和卡莉褔涅等人或者那个靦腆的安多斯打招呼的时候——
“你今天练习了吗?”
“过来。”
“跟我走。”
……
直到有一天,他梦见这尊大神提著榔头站在床前。
问:“今天你练习了吗?”
然后一锤头砸下来啊喂!
“你头上顶著本书干什么?”
点流明灯在做手工的佩图拉博看见坐直在床的卢克塔:?
卢克塔:“……没事。”
……
怎么能不进步啊啊啊?!
他可是做梦都会被嚇醒啊!!
“第一个问题。”
佩图拉博的声音平稳,手腕下压,两柄锤子在角力中发出呻吟,“武器的接触点决定力的传导。你的『设计』——”
他刻意加重这个词,“让碰撞变得不可预测。不可预测意味著失控。”
卢克塔忽然手腕一拧,借著那个卡住的稜角为支点,將长柄向前猛推,试图將佩图拉博的力量带偏。
在那短暂的剎那,佩图拉博面无表情。
他几乎立刻鬆劲,顺势抽锤,又几乎在同一刻从另一个角度横扫而来。
这一次更重。
卢克塔想躲,但脚步被自己那过长的锤柄绊了一下。
他只能再次格挡。
“鐺——!”
这次他退了几步,手臂发颤。
“第二个问题。”
佩图拉博跟进,战锤在他手中轻得像根教鞭,“长度需要匹配步伐。”
“你的锤柄比標准制式长十五厘米,这意味著你每次挥击的预备动作要多用时间,收势时重心偏移更厉害。”
“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卢克塔甩著发麻的胳膊,看了眼自己那长得离谱的作品,又看了眼佩图拉博手里那柄仿佛手臂延伸的制式战锤。
“……知道了。”他嘟囔道,“下次我造个短的,专门从背后敲你。”
佩图拉博:……
卡莉福涅忽然觉得这场面很有趣,比宫廷里那些虚假的宴会和冗长的诗朗诵有趣多了。
“我又不拿它上战场。”
卢克塔挣扎著再次摆出架势。
他死不承认自己的工艺粗製滥造,继续狡辩。
“我可没说过它是武器。”
佩图拉博第三次攻来,这一次是垂直下砸,简单粗暴,完美利用了重力加速度。
卢克塔没有选。
在锤头落下的瞬间,他做了件佩图拉博没想到的事——
他忽然鬆开了一只手。
单手握持格挡,长柄锤的重心彻底失衡,锤头猛地向下坠落。
但这避开了佩图拉博的正面砸击,侧面擦过了制式战锤的边缘。
刺耳的刮擦声再次响起,火星迸溅。
与此同时,卢克塔空出来的左手从地上捞起一把沙子。
那是锻炉旁用来冷却金属用的——猛地扬向佩图拉博的面门。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贏口牙!
卡莉福涅的呼吸屏住了。
他敢?!
佩图拉博闭眼偏头的瞬间,卢克塔的单手重新握紧。
以整个身体为轴,让下坠的锤头画出一个扭曲的弧线,像一根鞭子自下而上挑向佩图拉博的胸膛。
“小心!”
她惊呼。
没有碰到。
在最后一寸距离,佩图拉博的左手精准地抓住了挑来的锤柄中段。
沙子从他头上滑落。
“第三。”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你只能用脏手段来弥补设计的缺陷,那么这缺陷就是致命的。”
锻炉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在铁砧下轻微的噼啪声。
卢克塔鬆开手。
长柄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更多沙子。
他盯著自己发红的手掌看了两秒,然后抬头,露出一个介於挫败和兴奋之间的古怪笑容。
“好吧,老皮。”
他咳嗽一声,揉了揉手腕,“你说得对,看来我是个糟糕的铁匠。”
佩图拉博也鬆开了手,將制式战锤轻轻放在铁砧上。
他转身走向水缸,舀起一瓢水浇在脸上,衝掉沙粒。
“你真该学会脚踏实地啊。”
卡莉福涅笑著嘆气道,“我的小弟,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学学阿博吧!”
卢克塔和佩图拉博同时瞥了眼对方。
“所以,我小小的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佩图拉博问。
卡莉福涅摇了摇头。
“我很討厌不能带给你们好消息,父亲很快会带那位伊卡罗斯的客人来这里。”
她轻声提醒,“为了展示。你们最好……收拾一下。”
佩图拉博点头。
他走到锻炉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工具,將散落的铁胚归位,用湿布擦拭铁砧。
卢克塔嘆了口气,接著他像献宝一样把那柄丑陋的造物拿到卡莉福涅面前,“姐姐,看!简直完美,对吧?”
“那是当然!”
卡莉福涅忍不住笑了出来,“太完美了!你呀……要是能用嘴打铁,你一定会成为奥林匹亚史上最成功的铁匠吧!”
“谁说不是?”
卢克塔吹起打铁小调。
佩图拉博:“……你別抬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