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这该死的胜负欲(2/2)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卢克塔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佩图拉博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依然顽强地、甚至带著点悲壮地仰著头,牙关紧咬,仿佛正承受著星之螺旋的重压。
“老皮?佩图拉博?你没事吧?”卢克塔有点慌了,“你眼睛不干吗?”
“闭……闭嘴!”佩图拉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视线丝毫未动,“休想……干扰我……我……绝不会……先认输!”
卢克塔:“……”
认啥输?
我们到底在比什么鬼啊喂?!
他看了看佩图拉博那副快要目眥欲裂原地升天的尊容,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只是默默旋转、人畜无害(?)的星璇。
……似乎佩图拉博才九岁。
一个荒谬绝伦、但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他。
“那个……佩佩?”卢克塔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试探和难以置信,“啊!你该不会是……是在跟我比赛,看谁先眨眼或者先移开视线吧?”
佩图拉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足足两秒。
他没有回答。
但那微微颤抖,愈发倔强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破案了……
这傢伙是真憨啊。
胜负欲强,脑迴路清奇得宛如奥林匹亚的山路十八弯……
卢克塔內心顿时被巨大的无语、荒诞以及一丝“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的怀疑所淹没。
他嘆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立刻、马上、无条件地结束这场奇葩到令人髮指的决斗。
“好吧好吧,你贏了,你贏了!”卢克塔举起双手,做出標准的投降姿势,同时乾脆利落地低下头,用力揉著自己酸痛的脖子,“我认输!我投降!我不看了!你是最强的!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
话音刚落,佩图拉博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突然鬆开了。
“嗬——!”他猛地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懈下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用手捂住刺痛流泪、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哼。”
缓了好几秒,他才勉强睁开眼睛,撑著窗台,看向卢克塔,语气恢復了部分冷静,但依然透著较真。
“你输了……数据不会说谎,我的耐受力和专注度確实略胜一筹。”
卢克塔:“……”
“是是是,你是最棒的。”
卢克塔举起大拇指。他敷衍著,脚步虚浮地走向那张大床,內心只有一个念头:这鬼地方绝对有问题!不是辐射就是风水不好!要么就是天才的脑结构异於常人。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像一袋土豆一样摔进柔软厚实的皮毛毯子里,感觉身心俱疲——主要是心累。
想想他今天都经歷了什么:
凌晨被关在笼子里吹冷风赶路。
上午站著进行了一场烧脑的哲学辩论。
中午被迫认了个便宜爹,下午被宫廷礼仪官抓著灌输一堆繁琐规矩。
晚上爬了十五层楼,最后还被迫参与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瞪眼比赛……
他,一个理论上只有四岁的孩子,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他简直是个超人!精神上的!
佩图拉博步伐轻快地走到工作檯边。
他颇具耐心地將散落的纸屑从画板上扫去,然后郑重地铺开一张崭新的、质地精良的羊皮纸,用镇纸压平,图钉钉牢。
贏了比赛,心情大好。
胜者理应当有奖励。
做点什么好呢?
啊,有了。就画那张构思已久的、能彻底解决洛科斯旧城区夏季污水淤积问题的、地下公共排水系统的全新设计方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窗外,星之螺旋依旧在缓缓转动,漠然地注视著这一切。
恐惧之眼:……(今天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