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个团队任务(2/2)
三人退出小房间,回到仓库大厅。但那些燃烧照片化出的人影,也跟著飘了出来。它们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將三人包围在中间。
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仓库。那些堆积的货箱、生锈的工具机,在红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队长,现在怎么办?”李锋背靠背和沈清秋站在一起,刀横在胸前。
“照片是锚点,烧了照片,地缚灵反而被释放了。”沈清秋脸色凝重,“但核心还在那个房间里。必须同时摧毁所有分身,或者直接攻击核心。可核心被那些分身保护著……”
陆昭的阴阳眼快速扫过那些人影。
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由“恐惧”和“绝望”的情绪能量构成。在阴阳眼下,每个人影的核心,都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延伸向小房间里的那个“男人”。那是能量连结,像是脐带。
“那些线!”陆昭指著人影和房间之间的红色细线,“砍断那些线,就能切断它们和核心的联繫!”
“线?”沈清秋和李锋显然看不见。但他们相信陆昭的眼睛。
“我指方向,你们攻击!”陆昭语速飞快,“左前方第三个,线在脖子位置!右后方第五个,线在胸口!正上方那个,线在头顶!”
李锋动了。
他不需要看见线。他只需要朝陆昭指的方向,全力挥刀。
刀锋上的暗金色光芒暴涨,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第一刀,左前方第三个人影的“脖子”位置,虚空之中忽然迸发出一串火花,像是砍中了什么无形的东西。人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身体开始变淡、消散。
第二刀,右后方第五个。同样火花迸溅,人影溃散。
但第三刀,砍向正上方时,李锋的刀慢了半拍。
不是他慢,而是那个人影忽然动了。它不再悬浮,而是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朝李锋“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人眼睛发花,难以锁定。
“小心,它在干扰你的感知!”陆昭喊道。
李锋咬牙,刀势强行扭转,改劈为扫。刀锋擦著人影的边缘掠过,只削掉了一小片“雾气”。人影已经扑到面前,张开“嘴”——那只是一个黑洞——朝著李锋的脸“咬”下。
沈清秋出手了。
她没用玉牌,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快速念诵:“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她指尖迸发出一道金色的、细如髮丝的光线,瞬间刺入人影的“嘴”里。
“嗤——”
像是烧红的铁丝插进雪堆。人影剧烈颤抖,然后“砰”地炸开,化作一团黑烟。但黑烟没有消散,而是分成十几股,分別钻进周围其他人影的身体里。那些人影的气息明显变强了一丝。
“它们在共享能量!”沈清秋脸色一变,“不能逐个击破,必须同时斩杀,或者直接攻击核心!”
可他们只有三个人,面对三十多个能共享能量、还能干扰感知的灵体,怎么同时斩杀?
陆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阴阳眼下,那些红色细线是能量传输通道。如果能同时切断所有通道,就能暂时隔绝分身和核心的联繫。但怎么同时切断?
用大范围攻击?沈清秋的玉牌或许可以,但她刚才用了一次,需要时间恢復。李锋的刀是单体攻击。自己……自己只有三张符籙,杯水车薪。
等等。
能量传输通道……
他忽然想起钟涯的话:“符是道的显化,是预设的能量迴路。”
也想起自己优化符纹时的思路:优化能量通路,减少损耗。
如果把这些红色细线看作“能量通路”,那么……
“队长,李哥,给我爭取十秒!”陆昭喊道,同时手伸进背包,快速翻找。
“你要干什么?”沈清秋问,但手里的印诀没停,又一道金光打散一个扑来的人影。
“布阵!用符籙做节点,製造一个临时能量干扰场!”陆昭语速极快,“但需要你们帮我吸引注意力,让它们集中到某个区域!”
沈清秋和李锋对视一眼。
“信你一次!”李锋低吼,忽然踏步上前,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冲向人影最密集的区域。刀光如匹练,瞬间斩碎两个分身,但更多的分身涌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沈清秋也动了。她不再用消耗大的金光咒,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细长,泛著清冷的光。剑法灵动,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人影的“核心”位置,虽然不能一击必杀,但能有效阻滯它们的行动。
陆昭则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三张黄符(驱邪、镇魂、破煞),一小瓶硃砂,还有一支毛笔。
没有时间慢慢画符。他直接咬破指尖,用血混合硃砂,在地上快速勾画。
不是画完整的符,而是画“节点”和“连线”。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三十多条红色细线的分布图。每条线都连接著一个人影和核心房间。如果把所有人影看作一个整体,那么这些线就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而网络,一定有“关键节点”。
阴阳眼全力运转,视野中,那些红色细线变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在所有人影的正中央,大约离地两米高的位置,有一个无形的“交匯点”。所有红色细线都经过那个点,像是蜘蛛网的中心。
就是那里!
陆昭用血和硃砂,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图”——其实就是一个圆,圆內勾了几个代表能量流向的箭头。然后,他將三张符籙按照三角形位置,贴在圆的三个等分点上。
“系统,记录当前能量分布,计算最优干扰频率!”
【指令接收。扫描中……扫描完成。检测到三十四条能量传输通道,频率范围:3.7hz-4.2hz。计算最优干扰频率:3.95hz,相位偏移180度。】
【计算能量注入需求:最低0.5標准单位。宿主当前可用能量:0.31单位。能量不足。】
该死!
陆昭额头冒汗。他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根本不够启动这个临时阵法。
“队长!我需要能量!大量的,纯净的能量!”他吼道。
沈清秋一剑逼退一个人影,回头看他:“怎么给你?”
“符籙!或者蕴含灵力的东西,扔进阵眼!”
沈清秋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拔掉塞子,倒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丹药一出,清香四溢,连周围的红光都淡了一丝。
“筑基丹,我就这一颗!”她手腕一抖,丹药精准地飞向陆昭面前的阵图中央。
丹药落入阵眼的瞬间,陆昭双手结印——这是他刚学的,最基础的“引灵诀”,用来引导和激发能量。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开!”
他体內的0.31单位能量全部涌出,注入阵图。同时,筑基丹內蕴含的精纯灵力被引动,化作一股暖流,顺著阵图的线条奔涌。
贴在三个角的三张符籙,同时亮起。
不是红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灰白色的光。光芒顺著陆昭用血画的线条蔓延,瞬间充满整个阵图。然后,阵图“嗡”地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阵图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动扫过那些人影。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光效。但在阴阳眼下,陆昭清晰地看到,那三十四条红色细线,在波动扫过的瞬间,同时“颤抖”了一下。
频率:3.95hz,相位:180度。
完美干扰。
细线剧烈抖动,像是被用力拨动的琴弦。连接在细线另一端的人影,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变得模糊、不稳定。
“就是现在!”陆昭嘶声喊道。
李锋和沈清秋抓住机会。
李锋暴喝一声,砍刀横扫,暗金色的刀光呈扇形扩散,瞬间斩碎了周围七八个人影。沈清秋软剑疾刺,剑尖绽出一点金芒,金芒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金光,精准地刺入每个人影的“核心”。
“砰砰砰砰——”
像是气球接二连三炸裂。三十多个人影,在短短三秒內,全部溃散成黑烟。黑烟没有再次聚合,而是被阵图发出的灰白色光芒“净化”,迅速淡化、消失。
小房间里,传来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个“男人”跪著的身影,开始剧烈扭曲。他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墙上的照片全部燃烧殆尽,灰烬簌簌落下。
“核心衰弱了!”沈清秋眼睛一亮,“衝进去,彻底封印它!”
三人冲向小房间。
但就在他们踏进房间的瞬间,异变再生。
“男人”忽然抬起头。他那张融化的脸,看向陆昭。黑洞般的眼睛里,红光疯狂旋转,然后,陆昭“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绝望,带著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想回家……”
“老婆……孩子……等我……”
“好累……好黑……”
“一起……留下来吧……”
无数混乱的念头、破碎的记忆、撕裂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衝进陆昭的脑海。他看见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在流水线上机械地工作;看见男人下班后,骑著电动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看见男人回到家,抱起年幼的女儿,妻子在厨房炒菜,香味飘出来……
然后画面突变。
厂房倒塌,机器砸下。男人被压在下面,钢筋刺穿了他的大腿。黑暗,疼痛,呼喊无人回应。三天三夜,血慢慢流干,意识慢慢模糊。临死前,他手里攥著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妻子在笑,女儿在笑。
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个普通人,想赚钱养家,想让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
为什么是我死在冰冷的地底,连尸体都没人收?
不甘心。
好恨。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陆昭!”
一声厉喝,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
陆昭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摸了一把,是血。
沈清秋挡在他身前,玉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罩,將三人护在其中。光罩外,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尖叫、诅咒。
“是『怨念衝击』。”沈清秋脸色发白,嘴角也渗出血丝,“它把临死前的怨念全部爆发出来了。守住心神,別被它拖进回忆里!”
李锋站在另一边,砍刀插在地上,双手死死握著刀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也在对抗精神衝击,但比陆昭好一些,五帝钱散发出灼热的金光,將他护住。
“必须……快点……解决……”李锋从牙缝里挤出字,“我撑不了……太久……”
陆昭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挣扎著站起来,看向房间中央。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翻滚的、暗红色的能量体。能量体中心,那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光球疯狂跳动,表面布满了裂缝,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是核心,但也是“怨念”的源头。它正在自毁,同时將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一次性爆发出来,要把所有人拖进地狱。
“用这个……封印它……”沈清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材质的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符文,看起来古老而沉重。“这是『镇魂棺』,能暂时封存灵体。但需要贴在它核心上……我们现在过不去……”
怨念衝击太强,白色光罩在剧烈波动,像是狂风中的肥皂泡。每多撑一秒,沈清秋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陆昭看向那团翻滚的能量体,看向那颗跳动的红色光球。
阴阳眼下,他能看到能量体的结构。那是一个不稳定的、濒临崩溃的能量聚合体。外部是狂暴的怨念乱流,內部是即將爆炸的核心。
如果核心爆炸,整个仓库,不,可能整个工业园区,都会被怨念污染,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必须阻止它。
可怎么过去?
陆昭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配电箱,铁皮外壳锈跡斑斑,但还连著电线。电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接入主电路——虽然末世后早就停电了,但线路本身还在。
一个念头,像是闪电划过脑海。
能量……迴路……短路……
“队长,李哥,帮我爭取五秒!”陆昭嘶声喊道,同时手伸进背包,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是几块暗紫色的、不规则的碎片。那是上次任务后,他从一只f级鬼物残骸里收集的“核心碎片”,没什么用,但蕴含著微量的阴属性能量。他本来打算拿来研究,一直带在身上。
“你要干什么?”沈清秋问。
“赌一把!”陆昭拧开瓶盖,倒出所有碎片,握在掌心。然后,他看向沈清秋,“队长,用你的剑,把这些碎片,打进配电箱里!要快,要准,要同时!”
沈清秋一愣,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眼睛一亮:“你想用阴性能量碎片,干扰这里的能量场,造成『灵能短路』?”
“对!这里的怨念能量和电力线路有诡异的共振!如果能用同源的阴性能量碎片,在关键时刻製造一个强干扰节点,可能会让整个能量迴路暂时紊乱!”陆昭语速飞快,“但必须精確!碎片要打在配电箱的保险丝接口位置,那里是能量节点!”
“交给我!”沈清秋没有犹豫。她收回玉牌,白色光罩瞬间消失。狂暴的怨念衝击如山洪般涌来,但她不退反进,软剑一抖,剑尖精准地挑中陆昭掌心的所有碎片。
碎片黏在剑尖上,像一串暗紫色的珠子。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势一变。她手腕一振,软剑发出“嗡”的轻鸣,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水波一样的纹路。
“去!”
剑尖刺出。
不是刺向那团能量体,而是刺向角落的配电箱。
剑尖撞在铁皮箱上的瞬间,沈清秋手腕微颤,一股柔劲透过剑身传递。暗紫色的碎片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精准地射入配电箱表面那几个锈蚀的螺丝孔——那里原本是保险丝的接口。
“嗤啦——”
碎片进入的瞬间,暗紫色的光芒和配电箱內残留的、微弱的电流(可能是静电,也可能是別的东西)发生了反应。
紧接著,整个配电箱“嗡”地一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和暗紫色交织的电弧。电弧迅速蔓延,顺著电线爬上天花板,又沿著墙壁扩散。
整个房间的暗红色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雾气中那些人脸发出更加悽厉的哀嚎,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混乱。
房间中央,那团翻滚的能量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红色光球的跳动变得杂乱无章,表面的裂缝更多、更深,涌出的“液体”不再是暗红色,而变成了浑浊的、暗紫色和暗红色交织的粘稠物。
“有效!”李锋眼睛一亮。
“还没完!”陆昭吼道,“它要自爆了!队长!”
沈清秋已经冲了出去。白色玉牌再次出现在她掌心,但这次,她没有喷血,而是咬破中指,用指尖血在玉牌上快速画了一个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镇!”
玉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那团混乱的能量体,精准地贴在了红色光球表面。
“嗡——”
玉牌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白光从符文中涌出,像是无数道锁链,將红色光球层层缠绕、包裹。光球的跳动越来越慢,表面的裂缝被白光填补、修復。那些涌出的浑浊液体,也被白光“净化”,变成一缕缕青烟消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雾气被白光吞没,房间里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只有沈清秋的玉牌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柔和的、稳定的白光,像一盏小太阳。
玉牌中心,封印著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光滑,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像是被封存的噩梦。
沈清秋伸手,玉牌飞回她掌心。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李锋扶住。
“没事吧队长?”
“灵力透支……”沈清秋喘了口气,收起玉牌,“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向陆昭,眼神复杂:“你刚才……怎么知道配电箱是能量节点?”
陆昭也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鼻血:“阴阳眼看到的。这里的怨念能量,和残留的电流有某种共振。那些红色细线,有一部分是沿著电线走的。所以我想,如果能干扰电流,或许就能干扰能量场。”
“用鬼物核心碎片干扰……”沈清秋摇摇头,“你的战术报告……我该怎么写?『利用鬼物核心碎片造成灵能迴路短路』?”
陆昭苦笑:“大概……会被技术科那帮人骂死吧。”
李锋却大笑起来,用力拍陆昭的肩膀:“管他呢!有用就行!小子,有你的!刚才那一下,漂亮!”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但很快,笑声停了。因为耳机里传来钟涯急促的声音:
“二组,匯报情况!能量读数刚才剧烈波动,然后骤降。你们那边解决了?”
“解决了,核心已封印。”沈清秋按住耳麦,“a组那边怎么样?”
“救出四名倖存者,都昏迷,但生命体徵稳定。已经送上运输车了。你们赶紧出来,这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刚才核心被封印的瞬间,我检测到一股异常的、高强度的怨念残留波动。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催熟』的。”
沈清秋脸色一沉:“催熟?”
“就像种菜,用了化肥,长得特別快,但根子是虚的。”钟涯的声音很凝重,“这个地缚灵,成长速度不正常。它积累的怨念,远超一个普通工人亡灵该有的量。我怀疑……有东西在背后『餵养』它。”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声,像是谁在哭。
两小时后,仓库外。
两辆越野车和一辆运输车停在空地上。王炎和林晓他们正在把四个昏迷的倖存者抬上运输车。那四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胸口在起伏。
沈清秋、李锋、陆昭站在车边。钟涯从通讯车上下来,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
“查清楚了。”钟涯把仪器屏幕转向他们,“这是从封印核心里提取的怨念样本分析。成分很复杂,除了死者本体的绝望和恐惧,还有至少十七种不同的『杂质』——其他人的恐惧,其他人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些……纯粹恶意的情绪,像是被强行灌进去的。”
他指著屏幕上的波形图:“看这个峰值。正常的地缚灵,怨念积累曲线应该是平缓上升的。但这个,在死亡后的第七天、第十四天、第二十一天,分別有三个陡峭的跃升。像是有人定期给它『加料』。”
“能追踪来源吗?”沈清秋问。
钟涯摇头:“能量特徵很模糊,做过处理。但可以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用某种方法,加速煞物的成长,或者说……『催化』它们。”
他看向西边,那是城市更深处的方向,天空永远笼罩在铅灰色的阴云下。
“这世道,鬼嚇人也就罢了。现在,人开始养鬼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咽著,像是末日里永恆的悲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