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影武者计划(2/2)
南宫问天一眼就认出他——木岛贵志。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但眼睛很亮,有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专注和锐利。头髮有些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很乾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扫视整个咖啡馆。当目光扫过南宫问天所在的角落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南宫先生?”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请坐。”南宫问天示意对面的座位,“要喝点什么?”
“黑咖啡,谢谢。”木岛贵志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南宫问天注意到,那个公文包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擦得很乾净。一个细节,说明这个人很珍惜自己的东西,哪怕它们不值钱。
服务员送来咖啡。木岛贵志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南宫问天,等待他开口。
“木岛先生,”南宫问天开门见山,“我看了您的简歷。您在大西洋联邦留过学,在几家中小企业担任过技术主管。为什么回国?”
“不適应。”木岛贵志的回答很简短。
“不適应什么?”
“那里的氛围。对调整者的敌视,对技术的功利主义態度。我不喜欢。”
南宫问天心中微微点头。“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打零工。给一些小公司做技术諮询,也接一些家教。”木岛贵志说这话时,表情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
“听说您的女儿身体不太好?”
木岛贵志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是的。需要长期治疗。”
“费用不低吧?”
“不低。”
“您恨这个世界吗?恨那些让您失业的人?恨那些让您女儿生病的人?”
木岛贵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的眼睛。“不恨。恨没有用。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但確实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坚持。
“如果我给您一个机会,”南宫问天慢慢说,“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您会接受吗?”
木岛贵志盯著他,眼神锐利。“您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您做什么坏事。”南宫问天说,“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做新能源和航天技术。我需要一个人来管理公开业务。您有技术背景,有管理经验,也见过世面。我想,您是合適的人选。”
木岛贵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您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技术,有经验,有责任心。”南宫问天说,“也因为,您有需要保护的人。一个为了女儿不肯放弃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合作伙伴。”
木岛贵志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很久。
窗外,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闪著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来。
“我需要想想。”木岛贵志终於开口。
“当然。”南宫问天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想好了,隨时联繫我。”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南宫。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木岛贵志还坐在那里,盯著那张名片,表情复杂。
走出咖啡馆,南宫问天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喷泉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清脆。
他摘下偽装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第一次接触,还算顺利。木岛贵志比他想像的更沉稳,更理性。那种平静的坚持,不是装出来的。
“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他对自己说,“看看他会不会联繫我,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他站起来,走向地铁站。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晚上都会乔装去木岛贵志的住处附近观察。
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木岛贵志住在三楼,窗户对著一条窄巷。每天晚上,那扇窗户的灯都会亮到很晚。
南宫问天站在巷子对面的阴影里,用微型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木岛贵志在灯下看书,桌上摊著厚厚的专业书籍。有时他会停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他会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那是他女儿的房间。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从房间里出来,脸色苍白,但笑容很甜。她递给木岛贵志一杯茶,说了什么。木岛贵志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那是南宫问天第一次看到木岛贵志笑。那个笑容很温暖,像一个普通的父亲,而不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失业者。
“就是他了。”南宫问天在心中確认。
回到公寓,他打开“星核”,在木岛贵志的档案上標註:信任度b+,待进一步確认。
然后,他开始起草合作方案。年薪加分红,保证木岛真由得到最好的治疗。作为条件,木岛贵志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且不得过问核心技术细节。
“如果他接受,巨神集团就能迈出第一步。”他对自己说。
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夜色中沉默著。那栋楼里,艾莉卡·西蒙斯们正在为奥布的ms计划苦苦挣扎。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天前,曙光社最新一版的异端骨架测试刚刚失败,因为材料强度始终达不到设计要求。
这正是他选择木岛贵志的原因之一——一个曾经在材料学领域深耕的工程师,亲眼见证过奥布技术瓶颈的人,才会真正理解他手中那些技术的价值。
他关掉“星核”,躺到床上。
明天,他要发出第二封邮件。这一次,要谈具体的合作条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木岛贵志在灯下看书的身影,还有他摸女儿头时的笑容。
“一个有软肋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人。”他轻声说,“因为软肋,就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