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御剑?御兽?(2/2)
陆雪琪鬆开扶著江小川的手,看著他发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细微的歉疚感又冒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故意加速,有点过分。
可她就是想看他慌乱的样子,想听他喊她的名字,想感受他死死抱住自己的温度和力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只是……那几天,他总是躲著她,保持距离,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那一刻,他终於不再躲了,抱得那么紧,喊得那么大声。
虽然嚇著他了,但她心里,却诡异地被填满了一些。
她看著他在暮色中揉著腿、小声嘟囔“嚇死我了”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下次……还这样。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时,齐昊和曾书书也落了下来。曾书书一下来就凑到江小川身边,挤眉弄眼:“老江,怎么样?陆师姐的『御剑术』,可还『平稳』?”
江小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四人在城外便已换下了醒目的青云门道袍,穿上了寻常衣物。
齐昊是一身朴素的青衫,依旧掩不住那份温润气质。
曾书书换了件半新不旧的蓝色文士袍,摇著扇子,倒有几分落拓书生的味道。
江小川则是最简单的粗布青衣,衬得他脸色更苍白了些。
陆雪琪也换了身样式简单的浅蓝色衣裙,料子普通,可穿在她身上,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反而在朴素衣物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乾净美丽。
四人步行入城。
河阳城是方圆数百里內最繁华的大城,即便入了夜,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酒肆茶楼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滚烫的人间气息。
江小川是这里的常客,以前没少偷溜下山来玩儿。
刚走进城门没多远,街边一个卖餛飩的老汉就瞧见了他,咧开缺了牙的嘴,笑著招呼:“哟!川哥儿!有些日子没见您下山啦!今儿个怎么得空?来来来,刚下锅的鲜肉餛飩,给您来一碗?”
另一个卖糖人的小贩也探头笑道:“川哥,上次您要的那个齐天大圣的糖人,我给您留著呢!”
“川哥,这边!新到的枇杷,可甜了!”
一时间,竟有好几个摊贩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江小川脸上有点掛不住,偷眼瞟了瞟旁边的陆雪琪,见她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气,一边对那些人摆摆手,笑著应道:“李伯,张叔,王婶,今儿有事,下回,下回一定照顾生意!”
曾书书看得嘖嘖称奇,用扇子戳了戳江小川后背,低笑道:“行啊老江,在这儿混得挺开!不愧是经常『下山歷练』的主儿!”
江小川乾笑两声。
然而,很快,更多的目光就不是落在他身上了。
陆雪琪即便换了普通衣裙,那份容貌气质,走在熙攘的凡俗街市上,也如同暗夜明珠投入瓦砾堆,太过显眼。
所过之处,行人无不侧目,驻足,低声议论,指指点点。惊嘆声,抽气声,不绝於耳。
“快看!那姑娘……天仙下凡吧?”
“嘶……真俊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人群渐渐有了围拢的趋势,目光灼灼,都粘在陆雪琪身上。
江小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上前两步,挡在陆雪琪身侧,隔开一些过於直白的视线,同时对那几个相熟的摊贩使眼色,低声道:“李伯,张叔,帮帮忙,疏散疏散,別围著了,我朋友……麵皮薄。”
那几个摊贩也是人精,见江小川神色郑重,又看那蓝衣姑娘確实气质不凡,不似常人,便也帮著吆喝:“散了吧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別堵著道!”
“川哥儿的朋友,那也是神仙般的人物,是你们能瞎看的?去去去!”
人群在驱散下,稍稍退开些,可目光依旧粘著,议论声嗡嗡不断。
有人认出了江小川,又见他和这绝色女子並肩而行,神態似乎熟稔,便自以为明白了,笑著大声调侃道:“川哥!不厚道啊!娶了这么天仙似的媳妇儿,也不请兄弟们喝杯喜酒!”
“就是就是!川哥好福气啊!”
“嫂子真是……嘖嘖,川哥你上辈子积了大德了吧!”
这些话飘进耳中,江小川脸都绿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胡说什么!別乱说!这是我同门师姐!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他一边解释,一边心惊胆战地偷眼去瞧陆雪琪。
只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嘴唇似乎抿得紧了些,眼神……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是了,她肯定不高兴了,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还说成是他“媳妇儿”,以她的性子,能忍住没拔剑,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江小川心里更慌,对那几个还在嬉笑的汉子瞪眼:“去去去!再乱说撕了你们的嘴!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在鬨笑和善意的起鬨声中,终於渐渐散开些,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瞟过来。
江小川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他想了想,又往陆雪琪身边靠了靠,几乎挨著她的肩膀,用自己半个身子,挡住了大半从侧面投来的、依旧不死心的打量目光。
这样一来,从某些角度看去,倒真像他將她护在了身侧。
那些认出江小川的人,见他这般维护的姿態,又听他先前否认是“媳妇儿”,只当是小两口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便也识趣地不再大声调侃,只是互相交换著“懂的都懂”的眼神,笑著摇摇头,各自忙活去了。
陆雪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几乎贴在她身侧的江小川。少年瘦削的肩背绷得有些紧,努力想为她隔开那些烦人的视线。
他脸上还有点未褪的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別的什么。她抿著的唇,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心里那点因为“只是朋友”而升起的不悦,忽然就散了。罢了,他肯这样护著她,哪怕只是出於同门之谊,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