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別生气(2/2)
陆雪琪换好剑穗,抬头看他,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奇怪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小川连忙摆手,“就是……有点热。”
陆雪琪看了眼窗外明媚却不燥热的阳光,没说话。
傍晚,陆雪琪回了小竹峰。
她走进自己那间素净的竹舍,关上门。
走到靠墙的竹製五斗橱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別的,只有剑穗。
满满一抽屉,五顏六色,月白,浅蓝,竹青,淡紫,鸦青……都是江小川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给她的。
有些编得歪歪扭扭,流苏长短不一;有些稍微工整些,但也就那样。
每一个,都被她仔细收著,按时间顺序排列。
她拿起今天这个新编的浅青色剑穗,看了看,然后轻轻放进抽屉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抽屉几乎要被塞满了。
她看著那一抽屉丑丑的、却承载了无数时光和心意的剑穗,手指拂过它们,冰凉的指尖似乎也染上了些许温度。
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合上抽屉。
又过了两日,曾书书鬼头鬼脑地摸上了大竹峰。
他怀里揣著个小布包,东张西望,確定没人看见,才溜达到江小川屋外,敲了敲门。
“老江!是我,书书!”
江小川正靠在床头翻一本閒书,闻言道:“进来。”
曾书书推门进来,先探头探脑看了看,见只有江小川一人,鬆了口气,笑嘻嘻凑过来:“老江,气色不错啊!看来陆师姐照顾得很周到嘛!”他挤眉弄眼。
江小川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少废话。找我干嘛?”
“嘿嘿,来看看你唄。”曾书书把怀里的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蜜饯果子,还有一小坛酒。
“喏,给你的。蜜饯润喉,这酒是我爹藏的,补气活血,对你身子好。”
江小川看了眼那酒罈,泥封完好,透著股陈年酒香。他笑了笑:“谢了。上次的人参还没谢你呢。”
“咱俩谁跟谁!”曾书书摆摆手,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那个……老江啊,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表示表示?”
江小川警惕地看著他:“表示什么?”
“就……那个御兽的法子啊!”曾书书眼睛发亮,“你就教我嘛!我保证,绝对不外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小川头疼:“我真没骗你,我就是打了它两下,它就赖上我了。这能有什么法子?”
“不可能!”曾书书不信,“肯定有诀窍!你是不是怕我学会了抢你风头?你放心,我学会了,肯定只收一只,不,半只!就收个小灰的崽就行!”
江小川:“……小灰是公的。”
“公的也行啊!”曾书书口不择言。
江小川懒得理他,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蜜饯酸甜,带著果香,味道不错。
曾书书见他不鬆口,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表情更猥琐了:“那……要不,咱不说御兽。说说……別的?我上次给你那本蓝皮书,你看了没?怎么样?是不是……嘿嘿,绝品?”
江小川一愣。蓝皮书?什么蓝皮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被他隨手塞怀里,后来被雷劈,衣服都碎了,那书……好像也不见了?
“什么蓝皮书?”他茫然。
曾书书急了:“就我上次在……”
他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
一股冰冷的、带著凌厉剑意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
曾书书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陆雪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手里提著个食盒,脸色平静,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像结了冰的深潭。她没看曾书书,目光落在江小川身上。
“江师兄,该吃药了。”她说,声音也带著冰碴子。
然后,她另一只空著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天琊剑柄上。
没有拔剑,只是那么搭著。
曾书书脸色“唰”地白了。他感觉那把九天神兵仿佛已经出鞘,剑尖正抵著他喉咙。
他腿肚子发软,舌头打结:“陆、陆师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雪琪没理他,只是看著江小川。
江小川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但看曾书书这副嚇破胆的样子,和陆雪琪冰冷的眼神,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曾书书见陆雪琪不理他,那眼神却越来越冷,哪里还敢多待。
他“噌”地跳起来,对江小川飞快说了句“老江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然后像被鬼追似的,衝出房门,手忙脚乱地召出仙剑,跳上去,“嗖”一声就没影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光。
江小川目瞪口呆。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转头看陆雪琪。陆雪琪已经收了那身冷气,提著食盒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用眼神嚇跑曾书书的不是她。
“他……怎么了?”江小川问。
“不知道。”陆雪琪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还有一碟精致的荷花酥。“许是做了亏心事。”
江小川看著那碗药,脸皱成一团。这药是田不易弄来的,说是固本培元,效果奇好,就是味道……一言难尽。他这几天每天都要喝,每次喝都像上刑。
陆雪琪把药碗端过来,递给他。
江小川苦著脸接过,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下去。苦味从舌尖炸开,直衝天灵盖,他齜牙咧嘴,感觉魂儿都要苦飞了。
这时,一块荷花酥递到他嘴边。酥皮金黄,层层叠叠,形如荷花,还带著温热的香气。
江小川一愣,抬眼。陆雪琪正看著他,眼神平静。他下意识张嘴,咬住。酥皮在口中化开,清甜不腻,恰好冲淡了药的苦涩。
他嚼著荷花酥,看著陆雪琪。她收回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嘴唇,微凉。
“还苦吗?”她问。
江小川摇摇头,嘴里塞著酥,含糊道:“不苦了。”
陆雪琪“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食盒。她背对著他,江小川没看见,她耳根后面,悄悄漫开一层极淡的红。
“对了,”江小川咽下酥,想起什么,“你刚才……对曾书书做了什么?他怎么嚇成那样?”
陆雪琪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没什么。他自己心虚。”
江小川將信將疑。不过曾书书那小子……算了,不管了。
“那个……”他看著陆雪琪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刚才……笑起来挺好看的。”
陆雪琪整理食盒的手停住了。
江小川接著说:“可以多笑笑。別老冷著脸。”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雪琪轻轻“嗯”了一声。
他挠挠头,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突兀。正想找点別的说,陆雪琪已经收拾好,转过身来。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些。
“下午有事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