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弃灵谷(2/2)
直到几天后,路南烛站在阁楼廊檐下,蹙著眉盯著下方的药园。那几块刚被他费力翻新、撒下药种的药园,此刻竟像是被野猪翻啃过一般,原本吐翠的幼苗被啃食殆尽,就连药田中原本用来催熟药材的“寄灵苔”也被舔食的乾乾净净。
“本以为这地方灵气稀薄,上缴药材的份额又减了四成,能不用为这药园操心。”路南烛走近药园,蹲下了身,指尖捻起一抹带著特殊气味的湿泥,“没曾想,竟招了一群不速之客。”
连著几个晚上,路南烛都守在暗处。每当夜深时,那些细碎的声响便如约而至,伴隨著一阵阵微弱的灵气波动。这些畜生机警得很,路南烛刚探出神识,地面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那几道身影像是水滴入海,遁入坚硬的土石之中,跑得无影无踪。
“土遁?”路南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区区几只不入阶的畜生,竟然能精通这种神通。”
既然强抓不成,便只能靠智取。路南烛回到阁楼,反手扣上房门,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粒色泽暗淡的迷灵草的草籽。隨后便开始用小砚台忙活了起来。
天亮后,路南烛来到药园,简单整理了一番后,將这把特製的紫色草籽撒入土中。隨后,他將用於催熟药材的“寄灵苔”铺在其上。
安顿好一切,路南烛便返回阁楼闭关修炼。
翌日清晨,谷內的雾气尚未散尽,路南烛推门下楼。只见药园里,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生著细密金毛的小鼠,正因药力发作而陷入深层次的昏迷,此刻正翻著肚皮,短小的四肢偶尔抽动一下。
路南烛拎起一只尚在昏迷中的金毛鼠,指尖在它身上划过,眼中满是惊异。这小畜生体內的灵气驳杂却极具韧性,连一级妖兽的边都沾不上,至多算是能够沟通灵气的野兽。但是,能在灵气稀薄的弃灵谷习得土遁神通,显然也不是凡品。
“倒是个稀奇品种,既然落到我手里,便先收著。”路南烛自语道,便顺手將这些小鼠收进了此前从坊市中淘来的灵兽袋中。
接下来的几日,路南烛在谷中彻底安顿了下来。白日里,他按部就班地打理药园;夜里则在这阁楼闭关、嗑药苦修。直到这一日,他终於腾出手来,看向那枚珍藏已久的、如同核桃般的枯果。
这枚从传功堂机缘中获得的枯果,极有可能就是《扶摇录》中记载的、能够洗髓换骨的“风灵圣果”。
路南烛顺手向阵法中多添了几颗灵石,深吸一口气,又掏出小砚台,將枯果稳稳置於墨蓝色砚台的中心。隨著砚台边缘那非金非木的奇异铭文次第亮起,一道暗蓝色的流光瞬间將他的意识再次拉入了那片秘境。
秘境中,那一棵灵树依旧巍然耸立。然而令路南烛意外的是,以往推演灵植时,树上总是掛满了代表千万种可能性的透明果实,可这次,整棵灵树上竟孤零零地只垂下了一颗果实。
他將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透明果实。剎那间,眼前浮现出一尊虚影,那人在服食果实后,身形竟如风中柳絮,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极其敏锐的虚影腾转,这种灵动程度完全契合了《扶摇录》中对“风灵圣果”改善体质后的描述。
“为何只有一颗果实?”路南烛心中有些疑虑。
莫非这枯果原本生机已绝,小砚台只能做到“起死回生”,而无法再推演出异变的后代?抑或是这等上古奇珍的血脉本就极其霸道稳定,容不得半点异变?
路南烛思索了一阵,最终按捺下杂念。当务之急是先將此果种出,改善自己这具平庸的身体。
他退出秘境,將砚台上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淡蓝色种子取下。为了防止再有老鼠偷吃的事情发生,他顺手在阵法笼罩的阁楼正下方阴凉处挖了个坑,取出一团“寄灵苔”覆盖其上,加速树木的成熟。
在寄灵苔的催生下,短短数日,一颗青葱翠绿的小树便破土而出,结出了一枚通体晶莹、隱有风雷之声的果实。
路南烛当即摘下果实享用。果实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丹田,他只觉浑身变得热腾腾的,仿佛置身沸鼎。可还没等他反应,那股热力突兀一变,化作无数细流,在他周身经脉中横衝直撞,那种经脉被衝撞地近乎撕裂的胀痛,让他冷汗直流。
紧接著,胀痛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凉。最后,这种极端的热寒交替缓缓平息,路南烛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样轻盈,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能乘风而起。
那种对流动空气细微的掌控感,让他確信,自己已经拥有了修行《扶摇录》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