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唐昊!(2/2)
“从星斗大森林回来以后。”霍雨浩说,“我去藏书殿查了古籍。帝皇瑞兽,三眼金猊,命运之力的化身,星斗大森林的气运之子。所有特徵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
“而且,那条命运之线一直在。”
王秋儿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著台上那条黄金巨龙,看著那些对峙的双方,看著小舞头顶那条还很长很长的命运丝线。
“那谁会来?”她问。
霍雨浩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王秋儿看见了。
“看著吧。”他说,“应该精彩著呢。”
他顿了顿。
“虽然不知道,谁会来。”
话音刚落。
一柄血红色巨锤轰然落下。
那锤子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整个大斗魂场都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锤身通体血红,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威压。
昊天锤。
“昊天真身。”一声大喝响起。
霍雨浩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停滯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那片废墟。
那具看不清人脸的尸体。
那双伸向他的手。
七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他站在那片废墟前,看著母亲被压在横樑下,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著那个名字——
唐昊。
仇恨涌了上来。
像是要把他吞没。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他的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他没动。
因为理智还在。
他抬起头,看著那柄遮天蔽日的红色巨锤,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看著那张他在哪里遥远的、无数个日夜以前见过的脸。
唐昊。
七年前杀了他母亲的人。
七年前毁了那座武魂殿分殿的人。
七年前让他变成孤儿的人。
现在就在他面前。
霍雨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想衝上去。
想用冰帝之螯撕碎那个人,想用帝掌冻结那个人,用冰爆术把他炸开,想用一切他能用的手段杀了那个人。
可他不能。
因为他现在太弱了。
四十二级魂宗,在唐昊面前,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衝上去只是送死,只是白白送死。
他需要时间。
只需要时间。
等他再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可以报仇的那一天。
一只手握住了他鲜血淋漓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很柔软,却很有力。它握著他的手,把他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掰开。
霍雨浩愣了一下,转过头。
王秋儿站在他身边,金色的长髮在风中微微飘动,血红色的眼眸正看著他。她握著他的手,毫不嫌弃那些鲜血沾在她手上。
“我知道。”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和平时一样。
“命运接引。”她说,“你看到了我的记忆,我也看到了你的记忆。”
霍雨浩看著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经歷了什么,我知道你有多恨,所以——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偽装。
霍雨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恨意压了下去。
他的手慢慢的不再颤抖。
“谢谢。”他说。
王秋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看著那柄落下的巨锤。
轰!
巨锤砸在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三人撑起的魂力防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斗魂场都在震动,看台上的座椅被震得东倒西歪,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三位封號斗罗联手,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唐昊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一伸手,抄起小舞和唐三,把两人夹在腋下。
“走!”
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出。他咬咬牙,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向远方射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衝出了大斗魂场,衝出了武魂城,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菊斗罗和鬼斗罗想追,被比比东拦住了。
“不用追了。”她说,“追不上的。”
她站在那里,看著唐昊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唐昊。
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终究还是暴露了。
知道了你的软肋。
下次,就不会让你跑了。
台上,史莱克眾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弗兰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柳二龙扶著玉小刚,两人都是脸色苍白。
黄金圣龙早就消散了。
他们用了全部的魂力,也只撑了那么一会儿。
如果不是唐昊及时赶到,今天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台下,霍雨浩站在原地,看著唐昊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被王秋儿握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
唐昊。
你等著。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那些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王秋儿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
他鬆开王秋儿的手,向场外走去。
王秋儿跟在他身后。
千仞鐸和千仞钧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邪月、胡列娜、焱站在原地,看著那几人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穹顶洒落,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霍雨浩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心里翻涌著怎样的恨意。
只有王秋儿知道。
因为她看见了。
在他的记忆里,她看见了那片废墟。
看见了那具压在横樑下的尸体。
看见了那个六岁的孩子,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她握紧了他的手。
虽然已经鬆开了,可她手心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和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