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9年的纽约(1/2)
泥石流席捲而下的瞬间,陈乐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看见这辈子最想见的人。
不是奥斯卡的红毯,不是好莱坞的片场,不是那些他操盘过的大项目、捧红过的大明星。
而是2008年冬天那个雪夜,电话里带著哭腔的声音。
“哥……我被封杀了,国內的两个试镜都黄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当时在洛杉磯的工作室,窗外是加州永远不会下雪的天空。
他听著电话那头的哽咽,手指捏紧了手机,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嗯,我帮你留意看看....”
掛完电话,陈乐动用了所有人脉,托关係给她在第二年递了一个台湾的资源。
没人知道,她后面那些好莱坞资源,以及迪士尼那部a製作就是他递过去的一样!
就像没人知道,2014年那个秋天,他操盘的a级製作濒临崩盘,资金炼断裂,合伙人跑路,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著財务报表发呆到凌晨三点。
银行到帐通知:40,000,000.00 usd。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匯款人那栏写著两个字:安风。
附言只有一句话:哥,我在。
他握著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没哭,只是反覆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用带口音的英文叫他“哥哥”的武汉小姑娘。
他对她从来不好,18岁那年,父亲娶了刘小丽,她从国內来纽约,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妹。
他恨父亲的薄情,恨继母的闯入,恨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瓜分了父亲仅存的那一点关注。
她叫他哥哥,他不应;她给他递水果,他转身就走;她小心翼翼地想靠近,他永远冷著脸躲开。
整整三年,他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可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拿出了全部身家。
他当时想,等这个项目翻过身,等他把钱还给她,他要亲口说一声谢谢,要告诉她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暗中看著她,2009年那个资源是他递的,后来那些帮她挡掉的麻烦也是他做的。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个好哥哥,但他一直把她当妹妹。
可还没来得及,山石滚落的轰鸣在耳边炸开,冰凉的泥浆灌进衣领。
陈乐最后看见的画面,不是2026年的末日景象,而是很多很多年前,纽约皇后区那个华人酒店的宴会厅,12岁的刘亦菲穿著白裙子,怯生生地看著他。
.........
“乐乐?乐乐?”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陈乐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水晶灯光晃得他眯起眼睛,鼻尖縈绕著淡淡的百合花香,耳边是混杂著中文和英文的宾客谈笑。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洁,是二十多岁的手,不是他四十五岁那双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紧致,没有皱纹。
口袋里揣著一部小小的bp机。
屏幕上没有信息,只有日期在闪烁:1999年2月20日。
父亲陈国力和刘小丽在纽约举办婚宴的日子,陈乐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母亲去世,被父亲扔进寄宿学校;十八岁父亲再婚,他叛逆离场;二十二岁毕业,与父亲彻底决裂;之后二十年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从製片助理做到金牌製片人,孤独终老,直到泥石流吞没一切。
以及,那个贯穿始终的,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姑娘。
他重生了,回到了他最叛逆、最敌视刘小丽母女的年纪,回到了他和刘艺菲初次见面的现场;不对,她现在还没改名,应该叫安凤。
“乐乐?”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几分不耐烦,“怎么回事?叫你半天没反应,没礼貌。”
陈乐缓缓抬起头,宴会厅里舖著红毯,墙上掛著陈国力和刘小丽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父亲西装革履,尽显纽约华人大律师的意气风发;刘小丽温婉浅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她穿著一条白色的小裙子,梳著简单的马尾,眉眼精致,带著东方少女的青涩和孩子的灵动。
她正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前世,他对这道目光的回应,是冷漠地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之后的十年,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
可现在,陈乐看著这张稚嫩的脸,想起的却是......
2008年那个电话里的哭腔。
2014年那条银行到帐通知。
还有前世最后时刻,浮现在脑海里的这个画面。
他欠她一句“哥哥”。欠她一声“谢谢”。
“乐乐!”陈国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
陈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转身离开,而是走到父亲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刘艺菲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往母亲身后躲了躲,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陈乐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好。”他用中文说,声音很轻,足够清晰,“我叫陈乐。生日快乐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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