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愿者上鉤(1/2)
曹洪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要趁刘备主力被牵制在定军山之际,率精锐虎豹骑走险道奇袭葭萌关,给蜀军来一记狠狠的背刺。
这若成功,足以扭转汉中战局。
结果呢?还没正式见到守关蜀军的影子,自己这先锋部队反倒先陷入了全军覆没的危机,这简直让他无法理解。
身后的士兵们还牵著战马,拼命想从狭窄的山道挤进白水关前那片不算宽阔的空地。
可横七竖八的滚木遍布地面,让躲避上方倾泻而下的箭雨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步都踉踉蹌蹌。
更让曹洪几乎要破口大骂的是……
那些滚木,似乎並不只是为了阻碍进退那么简单。
有亲卫踉蹌中扶住一根滚木,触手感觉木头虽乾枯却异常粘腻,借著火光一看,手上竟满是黑乎乎火油!
“咱们军中出內奸了不成?!这绝不可能!”
曹洪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但隨即被更紧迫的危机压了下去。
眼看空地上人头攒动,挤满了先锋部队和受惊乱窜的马匹,城墙上那些蜀军弓手,竟將一支支点燃的火箭,朝著下方攒射而来。
“滋啦——”
火箭遇火即燃,乾燥的木料加上助燃的火油,瞬间爆起一团团火焰。
战马天性畏火,此刻被灼热的气浪和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嚇,顿时疯狂地嘶鸣起来,猛烈地尥蹶子。
原本就因地形狭窄而难以控制的韁绳,此刻更被惊马巨大的力量挣脱。
那些被前方乱木和后方挤来的同袍堵死退路的惊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密集的人群中横衝直撞,疯狂踩踏。
箭雨不停,马匹暴走,而后方的兵力还在不明所以,被军令驱赶著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已成炼狱的空地。
曹洪气得目眥欲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蜀军下来砍杀,自己这支精心挑选的奇袭精锐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鬼地方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著周围惶恐的將士怒吼:
“看见没!这城墙看著不高!衝上去!宰了那些放火的鼠辈,占领城头才是咱们唯一的活路!虎豹骑的儿郎们,隨我杀!”
“杀——!”
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虎豹骑不愧是曹军最精锐的部队,即便身处如此乱局,求生的本能和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战斗素养,也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主帅的意思。
唯有一搏,方有生机!
曹洪身先士卒,冒著不断落下的箭矢和燃烧的杂物,率先衝到关墙之下。
亲卫们冒死紧隨其后。
一架架简易的云梯被迅速架起,曹洪一马当先杀在最前面。
“我乃曹洪!曹子廉在此!鼠辈安敢阻我!”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真让他顶著防守,如大鹏般一跃,率先翻上了城头。
剑光一闪,两名试图刺来的蜀军长矛手惨叫著倒飞出去。
曹洪落在垛口后的走道上,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周围竟无一合之敌。
他奋力挥剑,为后续跟进的精锐虎豹骑士卒扫清了一片立足之地。
“將军上去了!”
“跟上!杀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见到主將如此悍勇,城下苦战的魏军士气大振,嚎叫著不顾伤亡,顺著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后续的虎豹骑精锐陆续跟进,总算在城头站稳了脚跟,並逐渐压制住了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攻势。
“曹洪!休得猖狂!霍峻之子霍弋在此,等候多时了!”
只见一名年轻小將分开人群,大步而来,挡在了曹洪面前。他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著曹洪,周身燃烧著熊熊斗志。
曹洪定睛一看,是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毛头小子,不由得冷哼一声。
霍峻的名號他倒是听过,一个在益州有点名气的守將罢了,守著个破关一年,算什么大本事?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爹在这穷山僻壤玩泥巴的时候,老子已经横扫中原了!凭你也配挡我的路?滚!”
曹洪压根没把霍弋放在眼里,他的目標很明確,迅速夺取通往城门內的阶梯,打开城门,放外面的大军进来,彻底占领这座该死的关隘!
他无视了霍弋的挑战,挥剑逼退几名扑上来的蜀兵,带著亲卫就朝阶梯口杀去。
霍弋见状,气得脸色涨红,挺剑疾刺,却被曹洪身边的虎豹骑亲兵死死拦住。
曹洪带人杀下城楼,解决掉寥寥无几的守门士卒,与少数几名跟隨杀入的悍卒一起合力撞开了城门。
城外空地上,正被箭雨火海折磨的魏军见城门一开,发疯似的往前冲。
“曹洪!”
就在曹洪刚刚鬆了口气,准备指挥入城部队肃清关內残敌时,霍弋竟然再次杀透阻拦,出现在通往关內街道的必经之路上。
“曹洪!你若真是名震天下的曹魏名將,为何如此畏惧我这初生之犊?难道是怕今日被我这个小辈斩落马下,暴露了你只是一头虚张声势的老驴吗!”
城门已开,全军覆没的致命危险暂时解除。被一个少年如此当眾讥讽挑衅,曹洪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彻底点燃了。
他决定,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霍家小子的人头来祭旗,提振士气。
“好!好!好!”
曹洪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手中宝剑直指霍弋,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你爹团聚,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这份孝心!”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疾劈霍弋面门。
“来得好!”
两人当即战作一团,剑光闪烁,身形交错。
霍弋年轻气盛,剑法凌厉迅疾,招招抢攻,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曹洪则沉稳老辣,经验丰富,虽暂时被霍弋的猛攻打乱了些节奏,但防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力道沉猛,逼得霍弋不得不回剑格挡。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
此时,跟在曹休身边负责殿后策应的参军杨阜,终於带著后续部队踏入了白水关前的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惨绝人寰。
刚才被阻隔在山道转角处,只能听到前方惨烈的廝杀声,却丝毫看不见战况。
那种未知带来的焦虑简直折磨。
因为看不见,部队也不能轻易后退,狭窄的山道,后退极易引发更大的混乱和踩踏。他只能寄希望於前方的曹洪能凭藉勇武,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
可如果曹洪有个三长两短……
杨阜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隨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子廉將军勇冠三军,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曹洪不仅仅是曹魏宗室大將,更是曹操的从弟,两人情同手足。他若真折在这里,以曹操的性情,必然震怒发狂。
届时,为了復仇,整个益州恐怕会重演当年曹操为报父仇而血洗徐州的惨剧,化为一片焦土。
这对天下大势,对汉室,对百姓,都將是滔天大祸。
方才在山道中,听闻前方落下大量浸油的滚木,並遭火攻时,杨阜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们这次是奇袭,为了轻装快速,携带的马匹不少,但真正的攻城器械几乎没有。一旦火攻引起马匹大规模惊乱,在这绝地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若马匹损失殆尽,即便拿下白水关,奇袭葭萌关的计划也彻底流產了。
杨阜摇头嘆息,面色沉重。这场奇袭,尚未见到主要目標葭萌关,便已先损兵折將,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本来理智告诉他,此刻就该果断下令退兵。
可偏偏这时,传来了曹洪奋勇登城、破门开路的捷报。
但杨阜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他立刻找到刚刚进入空地的曹休,急切地建议道:
“文烈(曹休字)將军!事已至此,我军奇袭之机已失!蜀军在此防备如此周全,葭萌关之守备,必然更为严密,恐已成铁桶阵!强占此白水关,並无大用。
此地狭窄,一旦蜀军主力回援,前后堵截,我军粮草不继,又无险可守,必成瓮中之鱉!当速退!”
然而,曹洪那边已经打出了真火。
先是被伏击打得憋屈万分,后又遭霍弋当眾挑衅,曹洪那股拧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执意要快速推进,至少也要打出点像样的战绩,挽回顏面。
杨阜无奈,只能建议曹休:
“文烈將军,请將军务必接应子廉將军,但万不可隨之深入白水关以外!夺下此关,稳住阵脚,已是不易。当务之急,是接应子廉將军安全撤回,从长计议!”
曹休虽然年轻,但行事颇为稳重,深以为然。
他一进入空地,便不顾满地狼藉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火,带著一队精锐亲兵,直奔杀红眼的曹洪而去。
杨阜站在满地狼藉的空地上,止不住地嘆息。烧焦的滚木、横七竖八的尸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残马……这场奇袭的先机,全被对手占尽了。
“唉……蜀军之中竟有如此人物?能预判到我军奇袭路径,且准备周详到这种地步……滚木、火油、箭矢,层层设防,以逸待劳……这白水关守將,绝非庸才。”
粗略估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至少已有上千名虎豹骑和辅兵精锐成了荒野孤魂。
杨阜心中不放心曹休,又连忙唤来一名机灵的副將,低声叮嘱:
“快,再去追上文烈將军和子廉將军,传我话:敌军有备,恐有后招。切莫贪功恋战,拿到白水关,稍作整备,立刻撤回!此地不可久留!”
“诺!”副將领命,匆匆奔向城门。
......
关內,曹洪与霍弋已激战超过数十回合。
起初,霍弋凭藉一股锐气和年轻的力量,猛衝猛打,將家传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竟一时逼得曹洪有些手忙脚乱。
但隨著时间推移,老將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曹洪稳住了阵脚,不再与霍弋硬拼力气,而是开始用更省力的招式应对,同时仔细观察霍弋剑法中的套路和破绽。
霍弋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与曹洪这等沙场老將相比,相差甚远。
久攻不下,心气不免有些浮躁,招式间的衔接,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凝滯。
虽然两人体力上都还充沛,一时看不出高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弋的攻势已不如最初凌厉,而曹洪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掌控著战斗的节奏。霍弋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来劝架並接应的曹休见状,也暂时按下了立刻劝说的念头。
他心想,让子廉叔斩了这员挑衅的蜀军小將,尤其是听说他还是已故蜀將霍峻的长子,若能带回其人头,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此战的损失,提振士气。
然而,就在曹洪覷准一个破绽,剑势陡然变得凶狠,准备一举重创霍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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