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汉中攻势(2/2)
这些士兵多由张嶷具体操练,由他指挥更能如臂使指,发挥战力,同时也能防止被陈式、邓芝等“空降”將领轻易收编。
唯一让费观略感遗憾的是,时间仓促,未能与那位歷史上以能言善辩的邓芝有更深的交往。
费观自己则稍作安排后,率领另一批核心部曲北上,与诸葛亮拨给他的六千益州预备队匯合,组成一支万人规模的部队,浩浩荡荡,向北开进,准备与刘备亲自统帅的汉中主力大军会合。
让费观有些意外的是,诸葛亮此次颇为大方,將熟悉蜀地山川经验丰富的將领张任也派给了他。
如此一来,费观麾下的將领班底便包括了:休完產假归队的雷铜,老成持重的张任,沉稳干练的张嶷,以及勇猛善战的句扶。
这套阵容,攻守兼备,新老结合,在费观看来,已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秋,刘备亲率大军,正式对汉中发动攻势。
初期,刘备军与据守阳平关(今陕西勉县)的魏將徐晃展开激战,双方互有胜负,陷入胶著。
当刘备主力在阳平关前线牵制住徐晃时,他充分利用己方將领数量与素质的优势,分兵多处,对汉中周边魏军控制的据点进行零星但持续的进攻袭扰。
这种战术使得本以为蜀军会因粮草不济而退兵的魏军主帅夏侯渊,开始有些心浮气躁。
费观率领援军抵达刘备设在前线的大本营时,已是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正月。
之所以行动不算迅速,是因为他需要確认巴郡的兵力安全抵达葭萌关,並与诸葛亮拨付的预备队完成整合训练;
同时,更要確保与罗蒙合作开闢的那条从巴郡经米仓道向北输送物资的补给线路运转顺畅。
训练和协调补给这些繁琐的苦差事,有张嶷、雷铜、张任等人去具体操办。
而费观则主要负责与罗蒙、吕乂等人商討大局,也趁机巩固了与这些实干派官员的交情。
在此期间,廖立正式接任了巴郡太守。
诸葛亮最终採纳了马良的部分意见。马良大概颇为欣慰吧?
不过据费观得到的消息,廖立到任后,对同在巴郡的秦宓颇为敬重,许多事务都主动与秦宓商量著办理,巴郡局面倒也平稳。
看来,自己推荐秦宓暂代太守,並暗示其重要性,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219年正月,刘备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放弃继续强攻扼守要道的阳平关,主力大军悄然南渡沔水(汉水),沿著一段约五公里长的崎嶇山道秘密行进,迅速占据了定军山的入口要地,並在此扎下坚固营寨,作为新的前进据点。
提起定军山,熟知三国歷史的人,自然会联想到那位魏军西线主帅的殞命之地——夏侯渊之死。
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此定军山,乃控扼汉中之咽喉!夏侯渊与徐晃將粮草輜重基地,设於汉水对岸的天盪山。当我军放弃阳平关,突然转向占据此处时,夏侯渊亦立刻放弃阳平关,集结重兵於此对峙,足见此山战略之重!”
费观赶到定军山刘备大营时,一场高级军事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营帐內气氛肃穆,悬掛著巨大的汉中地形草图,上面標记著敌我態势。
法正、黄权、黄忠、赵云、魏延等文武重臣皆在。熟悉的如法正、黄权,只是与费观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此刻显然不是寒暄的时候。
法正手持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上代表定军山和天盪山的位置:
“昔年曹公於官渡大破本初,最关键一著,便在奇袭乌巢,焚其粮草!今日我军形势,亦有类似之处。我军可佯攻定军山夏侯渊本阵,吸引其注意,实则分遣精锐,目標直指——这里!”
指挥棒猛地划向汉水对岸的天盪山。
“只要一举焚毁天盪山粮草,魏军军心必乱,此战我军便胜了大半!然,仅止於此,尚不足够。须趁夏侯渊本阵因粮草被焚而动摇之际,集中全力,猛攻其营,力求將其彻底击溃,方能奠定汉中胜局!”
法正的战术思路清晰:通过不断的骚扰袭攻使夏侯渊心烦意乱,判断失误,再寻找战机,以雷霆万钧之势进行决定性的一击。
既然这战术在原本歷史上取得了辉煌成功,费观便保持著沉默,没有贸然提出异议。
难道他打算全程只当个听眾,不出任何主意?
怎么可能。要想在这场决定天下三分格局的大战中分得功劳,就必须找准切入点,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跟著即將阵斩夏侯渊的老將黄忠,自然是个稳妥的选择;或者配合张飞、赵云等大將行动,也能有所作为。
但如果始终跟在这些声名显赫的大佬身边,聚光灯永远难以聚焦到他费观身上。
他需要一个既能相对独立作战,又足以立下大功的机会。
反覆研究战局和地图后,费观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容易被眾人忽视的方向。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定军山的夏侯渊和阳平关方向的徐晃时,我去盯著另一个人,另一条路。』
在刘备於阳平关与徐晃对峙期间,汉中战场的魏军,並非只有夏侯渊、徐晃两部。
在更西侧的武都、下辨一带,还有一支魏军,由曹洪统领。
当时曹洪麾下的参军,是曹操的从子、年轻却已崭露头角的曹休。而曹休,还有一个更显赫的身份,曹操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的统领之一。
歷史上,正是曹洪与曹休配合,包围了刘备派出的偏师吴兰、雷铜所部,导致雷铜战死,吴兰败逃。
如今,由於费观的干预,雷铜活了下来,並且就在自己麾下。
但马超与吴兰联军此刻確实正在下辨一带,与曹洪、曹休部对峙,且似乎处於微弱的劣势。
面对同样擅长指挥骑兵的西凉名將马超,曹休麾下虎豹骑的突击並未能取得预想中的压倒性效果,战局一时僵持。
费观记得,原本歷史上,曹洪在击败吴兰、雷铜后,曾大喜过望,举办了一场极其荒淫的庆功宴,甚至让营妓裸身起舞。
协助他的凉州参军杨阜看不下去,当面斥责“桀紂之乐,亦不过此”,愤而离席。
既然这次曹洪没能取得那样一场“值得”大肆庆祝的胜利,他必定会焦躁,会急於寻找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曹休手握虎豹骑这样一支精锐机动力量,自然渴望立下奇功。
按照歷史的惯性逻辑,以及军事上的常理推演,他们的目標很可能指向一个关键地点,连接汉中与益州腹地的命脉,葭萌关。
若能奇袭夺取葭萌关,便能截断刘备大军的后勤补给线与退路,將数万蜀军活活困死在汉中。
而费观,恰恰知道曹休如果真想奇袭葭萌关,最可能选择哪条隱秘而险峻的路径。
这意味著,他有机会在曹休的虎豹骑到达葭萌关之前,预先设伏,反过来將他们“包了饺子”!
葭萌关的安危,关乎汉中全局。此功若成,分量绝对不轻。
打定主意后,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当法正再次阐述以定军山天盪山为核心的作战计划时,费观適时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法参军之计,甚为精妙。然观有一虑:我军主力匯集於定军山,夏侯渊、徐晃亦被吸引於此。若此时,敌军遣一支精锐骑兵,绕过主战场,沿白水关一线险道,奇袭我后方葭萌关,截断我军归路与粮道,如之奈何?”
此言一出,帐內眾人神色各异。
汉中栈道眾多,其中以马鸣阁道最为著名。但细小隱秘的小道更多。其中唯一能容许马匹通过的偏僻栈道,便是白水关一路。
能过马,不代表好走。那条路极其险峻,蜀军虽设有白水关这个小型戍守点,但因歷来认为大规模敌军从此偷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防备並不严密。
“听闻费將军曾在诸葛军师面前立下『败则留头』之誓?”一位与马良交好的文官略带讥讽地开口,
“莫非是见定军山战事將起,凶险异常,便想寻个由头,躲到看似安稳的后方去?”
费观面色不变,看向法正和黄权:
“既然法参军能定下出奇制胜焚粮破敌的妙计,谁又能保证,魏营之中,如曹洪参军杨阜、夏侯渊参军郭淮等智谋之士,不会想出类似的险招?兵者诡道,不可不防。”
法正捻须沉思。黄权则开口道:
“伯仁將军所虑,不无道理。然白水关一线栈道极其狭窄,险峻异常,大军无法展开,驻防兵力过多亦是浪费。不如这样……”
他看向费观,又看看地图:
“拨给伯仁將军一千精兵,镇守白水关,確保此路无虞。至於將军麾下其余九千兵马,可交由张任將军与张嶷校尉统领,编入正面战场,也好让他们有立功的机会。伯仁將军以为如何?”
黄权这话,表面上是在帮费观分忧,实则意图明显:
拿走费观万人部队中的九千,认为他带少数人去守那个“不太可能出事”的偏僻关口就够了,主力还是应该放在决定性的正面战场。
同时,將张嶷、张任这两员得力干將留在主力军中,既能增强正面战力,也隱含了防止费观手握重兵,脱离掌控的意味。
法正也微微頷首,看向费观:“孝直此议,伯仁以为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
这意味著,如果费观坚持自己的判断,前往白水关设防,他所能依靠的,主要就是雷铜和句扶,以及一千兵马。
面对可能是曹休亲自率领的最精锐的虎豹骑,能行吗?
费观脑海中再次飞速回忆白水关一带的详细地形图,以及歷史上曹休可能的进军路线。反覆推演后,他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机会与风险並存,但值得一搏。
他抬起头,迎著法正、黄权等人的目光,斩钉截铁地道:
“好!便依黄从事之议。观愿领一千精锐,镇守白水关,確保我军后路万无一失!”
骰子,已经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