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荆南烽烟起(2/2)
那么,费观呢?
他此刻正站在公安刘备大营之中,內心五味杂陈。
虽有预料,但当接到刘备军令,命他率领江州训练有素的兵马前来会师时,他还是忍不住琢磨,如何才能不被打发到最前线去。
然而,他环顾身边,庞德、王平、雷铜三人,正为爭夺先锋之位而爭论得面红耳赤,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沉稳持重的张嶷,被他留在了江州,协助秦宓代理郡务,镇守后方。
擅长內政与器械的张裔,则因成都方面下达的大量兵器和农具订单,忙得不可开交,也无法隨军。
简而言之,他此刻身边,缺少一个能冷静分析局势、出谋划策的智囊。
不对,费观暗自苦笑,他自己就是那个智囊。
可悲的是,他这个“智囊”,此刻正极力避免与东吴精锐正面交锋。
“此战,乃是我『江州兵』扬名立万之首战!先锋之职,至关重要,定要爭到手!太守,此事就拜託您了!”雷铜声如洪钟,满脸兴奋。
“江州兵”这名字,是费观提议的,以巴郡治所、他的根基之地江州为名,倒也顺口。昔年刘焉入蜀,麾下有“东州兵”;曹操起家,倚仗“青州兵”、“丹阳兵”。如今他费观,也要有一支能打硬仗的“江州兵”!
只是,扬名立万未必需要急於一时。
费观心知,眼前的益阳对峙,与即將到来的汉中之战、荆州易手等巨大风暴相比,不过是一场前哨战。贸然出头,並非上策。
况且,眼下局势对蜀汉而言,並不乐观。
关羽虽勇,但因刘备入蜀带走了大量精锐,留守荆州的兵力捉襟见肘,防守襄阳一线已显吃力。
从益州调兵至荆州,路途遥远,耗费时日,反应终究慢了几拍。
歷史並非单线条发展。
当诸葛亮率领益州精锐西援刘备之时,荆州防务空虚,不仅东吴虎视眈眈,北方的曹魏亦未閒著。
乐进、文聘等將频频率军南下滋扰,关羽左支右絀,虽竭力抵挡,仍不免丟失了部分边缘城邑。
待到刘备率大军抵达公安,非但未加责怪,反而拍著关羽的肩膀,温言抚慰,称其能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守住核心区域,已属不易。
换做费观,也会如此安抚。面对乐进、文聘率领的优势兵力,关羽能做到这一步,確实当得起讚誉。
如今,除了靠近益州的武陵郡尚在掌控,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已尽数落入吕蒙之手。
刘备的计划是,先以五万大军为后盾,將荆州军主力调回防御曹魏的战线,稳住北方门户后,再集中力量与东吴交涉,乃至开战。
而曹魏方面,因曹操正全力攻略汉中,无暇南顾,加之刚刚经歷了伏皇后事件,需要时间消化內部,故而暂时选择了沉默。
於是,局面演变成了蜀汉与东吴在荆南的直接对峙。
庞德、王平、雷铜三人,此前皆未与东吴军交过手,此刻面对新的敌人,非但无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就在费观苦思如何压制麾下这几位“好战分子”的衝动时,一个坏消息传来。
“报!东吴方面,潘璋、甘寧、孙皎等部,已抵达益阳前线,与吕蒙、鲁肃会合!”
庞德等人或许觉得这只是些没听说过的“杂鱼”,但费观听到这几个名字,心头却是一沉。
吕蒙、鲁肃、吕岱、潘璋、甘寧……这阵容,堪称豪华!尤其是那“锦帆贼”出身的甘寧,勇猛冠绝,绝非易与之辈。此战,怕是真的要棘手了。
正当帐內气氛因这消息而略显凝滯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內稟报:
“太守,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是您的岳父,刘璋刘季玉。”
费观一愣。刘备设立大本营於南郡公安,此地正是刘璋被安置“荣养”之所。他知道自己来了,前来探望,倒也不奇怪。
他正好藉机摆脱这令人头疼的军事会议,便下令暂歇,整了整衣冠,出营相见。
刘璋见到费观,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观儿,你……你清减了许多。可是近来操劳过甚?若是因为英儿之事,以致忧思伤身,她在九泉之下,亦会感念你这番心意。只是,往事已矣,还望你看开些,保重自身为上。”
他话语中带著几分歉意,又有几分欣慰。为人父母者,见到女婿在女儿逝后仍如此“念念不忘”,纵然劝其放下,心中终究是受用的。
费观心中苦笑,岳父大人,您误会了,这全是那名医(教官)吴普和他那“五禽戏”的功劳啊!与思念亡妻关係不大……至少,不全是。
不过,这误会倒也並非坏事,费观便顺著他的话,嘆息一声:
“劳岳父掛心。英儿离去,转眼已近半载,时光荏苒,令人唏嘘。”
他见刘璋言辞吞吐,似有未尽之言,便主动问道:
“岳父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刘璋清了清嗓子,略显侷促道:
“明日若有閒暇,可否来我住处一趟?有个人,想引荐与你相识。”
费观心中一动,半开玩笑地问:“哦?莫非是女子?”
刘璋连忙摆手:“非也非也,是一位男子。”
费观暗忖,也是,刚刚失去爱女的岳父,立刻给女婿介绍新欢,於情於理都太过突兀。
不过,这时代联姻结盟乃是常事,倒也不必过於避讳。
翌日一早,费观依约来到刘璋在公安城內的居所。
刚踏入厅堂,便见一个少年身影跃入眼帘,那少年见到他,立刻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侄儿文伟,拜见叔父!”
费观定睛一看,不由惊喜:“文伟?!是你!”
这少年正是他的侄子费禕!那么,站在费禕身旁,那位面带温和笑容、眉宇间颇有英气,更奇特的是生著两道显眼白眉的年轻文士,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马良,马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