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州之事(2/2)
此番刘备入主,看来是已请他出山。
此后,他果然如鱼得水,积极参与內政,助益州恢復物產丰饶的旧观。
有他与费观在朝中周旋,刘循只要不犯大错,安稳度日应无问题。
事实上,史上刘循后来也仅是担任荣誉虚职,在成都平静终老。
“如今方知,『自称君子,终成大盗』古训之意。我本不欲为无道之主,却因愚懦,反令益州生灵涂炭。”刘璋看向费观,目光复杂,
“我相信女婿你自幼聪慧,定与我不同。”
他轻轻握了一下费观的手,隨即转身,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费观望著那略显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车帘之后,心中滋味难言。
......
刘璋离开的翌日,诸葛亮便雷厉风行地召集所有文武,於州牧府举行盛大朝会。
数百人齐聚,场面恢宏,人人面带期待,皆知论功行赏的时刻到了。
刘备腰佩长剑,昂然立於阶上,气度沉雄,与往日刘璋的温和儒弱截然不同,显然意在昭示新主之风。
確认人员到齐后,诸葛亮於阶下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封赏:
“法正,任蜀郡太守!费观,任巴郡太守!董和,任將军中郎將!严顏,任將军中郎將!刘巴,任左將军署曹掾!庞羲,任领中司马!黄权……孟达……李严……”
首批约二十人姓名念出,皆是刘备取蜀的头等功臣。费观本就署理巴郡,此番算是正式任命,更重要的是,其功劳將被正式载录。
紧接著,诸葛亮又念出吴懿、张翼、张嶷、霍峻等六十余人姓名,此为二等功臣。
如此,荆州、益州官员皆有封赏,总数逾两百。
最后一份名单,则由刘备亲自宣读,声音洪亮,饱含感情。此皆是追隨他转战多年的嫡系重臣。
“诸葛亮,任军师將军!关羽,任荡寇將军!张飞,任征远將军!赵云,任镇远將军!黄忠,任討虏將军!魏延,任牙门將军!马超,任平西將军!孙乾……糜竺……简雍……”
刘备一一点名,尤其对留守荆州的官员再三致谢,言辞恳切,令闻者动容。
封赏既毕,刘备当即宣布,大开成都城门,与民同乐,连续欢宴三日!
刘璋苦心经营二十年的益州,在刘备接任州牧不及半月,便迅速恢復秩序,足见民心对新主寄予厚望。
刘备最是深知民心之力。虽府库尚不充裕,此番投入,其回报必远超所费。
紧接著,他又宣布將制定新法,自然由诸葛亮主导。
在初步稳定成都人心后,刘备开始正式著手经营益州,甄別、汰换地方上贪腐或无能的官吏,对处於半独立状態的郡县,则派兵收服。
......
彼时费观在做什么?
他身为巴郡太守兼江州都督,自是返回江州坐镇。
既要检视庞德、张嶷这段时日的成果,也需让麾下文武彼此熟悉,故而,他在江州也办了一场自家的庆功宴。
雷铜兴奋不已,竟命人在江州城头掛起巨幅布幔,上书:“恭贺!新任费將军兼巴郡太守兼江州都督费观就职!”
费观看得麵皮微热,颇觉难为情。
秦宓却抚须笑道:“让百姓知晓谁是一方之主,亦是牧守之责。”
嘶,这么一听,似乎也有些道理。
雷铜这憨货,当初怎么不將这布幔掛得更大一点呢?改日得空,得找个时间单独与他说说。
此宴也算是成都大宴的微缩版。费观亦当眾宣布了任命:
庞德为都尉,雷铜、张嶷、王平为校尉,秦宓与张裔同为长史。
明眼人都知,这绝非费观一人能定,必是早已与诸葛亮商议並获准许。
他本想多安插几位亲信,却因“党羽”之嫌,仅勉强为张裔爭得长史一职。
即便如此,他麾下这般阵容,在巴郡之地已堪称豪华。
或许曾暗自期待那几乎与太守平级、执掌兵权的都尉一职的雷铜,在听到庞德名字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之色。难道他真箇盼著了?论资歷,此处確无人比他更老。
“你以为,是跟著我的校尉权大,还是只管练兵治安的都尉权大?”费观凑近雷铜耳边,低声笑问。
雷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喜色重回脸上。心思单纯之人,果然好哄。况且,费观所言,也並非虚言。
正当此时,一名中年医者气喘吁吁地跑入公厅,正是之前那位为他入山採药的吴先生。
“刚得通知。恭贺太守荣升巴郡之守,都督江州之军事!”吴先生拱手道贺。
费观特意召他前来,是想任命他为郡府掾史。此职虽为行政末吏,却是专业人才进身之阶。
名医难寻,费观打算以官职相羈,既让他担任自己的主治医官,亦想尝试建立些惠及百姓的医政制度。
不料,吴先生听闻要授他官职,面上竟露出为难之色。
费观不解,便问其故。
“在下学医,本为悬壶济世,略尽仁心。巴地气候湿热,平地稀少而人烟稠密,常有疫病流行,百姓受苦甚深。故而我常入险峻山中,寻访药材,欲究其本地风土病源,以求治法。若仅为太守一人之安康而任郡医,虽於个人是荣,然……”
“先生之意,是寧愿为万千百姓健康负责,而非独为我一人效劳,是么?”费观接口道,
“那便请先生既顾我,亦顾百姓,二者兼顾,如何?我本就有此意,才延请先生。钱財用度,不必顾虑,往后也莫要再独自冒险採药,可僱人代之。百姓安康,亦是太守职责所在,先生切勿推辞。”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我也並非要先生长久担此郡医之职。若他日有幸,能寻访到先生曾提及的华佗、张仲景等高徒,我便是扯著他们裤腿,也要恳请他们出山相助。”
吴先生闻言,面上神色有了奇妙变化。
费观心下嘀咕,莫非是因自己言及“临时职务”而恼?或是觉得被拿来与名医比较,心生不悦?他自觉失言,正欲道歉,毕竟吴先生医术亦非等閒。
然而,若能拨款助其行医济世,於公於私,皆是美事。这总该是两全其美之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