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个新来的,做事不拖泥带水(1/2)
刘大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小曼一眼。苏小曼的表情没有变,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这就是默认了。
张建军跟苏小曼一前一后走进六號车厢的时候,味道已经从厕所那端瀰漫到了第十二排的位置。说是瀰漫,不如说是攻城。一种混合了氨气、腐败物和消毒水的恶臭,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走进这个区域的每个人的鼻腔。
六號车厢第十二排到第十六排,八个座位,坐著或站著十二个旅客。坐票八个人,加上过道里蹲著的四个无座旅客。
有人用手帕捂著鼻子,有人阴沉著脸低声骂娘,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把孩子的脸摁在自己衣襟里,孩子哇哇直哭。
“各位旅客,这边的厕所需要维修,请大家暂时移动一下位置。”
张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抱怨声里穿了过去。
他没有站在过道中间笼统地喊,而是走到第十二排的第一个座位旁边,蹲下身子,跟坐著的旅客平视。
“大哥,麻烦您往前挪一下,四號车厢第九排有两个空座,我刚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靠窗的。您过去那边坐,维修好了我来叫您。”
“四號车第几排?”那人半信半疑。
“第九排,靠窗,左手边。”
信息精確到座位號加方位。旅客的疑虑减了一半,拎起脚底下的蛇皮袋站起来走了。
第二个。
“这位大姐,您带著孩子不方便,五號车厢连接处那边通风好,我让列车员给您搬把摺叠凳过去,孩子能透透气。”
他转头看向苏小曼身后的年轻列车员。
“摺叠凳在餐车备品柜的第二层,左手边,麻烦拿一下。”
年轻列车员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摺叠凳在哪?
苏小曼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建军继续往下走。每到一个旅客面前,他给出的不是“请您移步”这种笼统的指令,而是具体的安置方案,几號车厢,第几排,什么位置,预计多长时间能恢復。
三分钟。
十二个旅客,全部疏散完毕。没有一个人吵闹,没有一个人赖著不走。因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確切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模糊的承诺。
確切的答案是安抚焦虑最有效的工具。
这不是教科书上学的,是前世在工地上跟工友们打交道磨出来的。
工友问你“工钱什么时候发”,你说“快了快了”,他会骂你八辈祖宗。你说“下周,包工头从甲方那儿拿到款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安静了。
维修工扛著管钳从过道那头挤过来的时候,疏散已经结束了。
苏小曼站在六號车厢的中段,看著最后一个旅客拎著行李往前走。
她的目光从那个旅客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张建军身上,停了不到两秒。
然后转身走了。
步子跟来的时候一样快,一样稳。皮鞋的后跟敲在车厢地板上,咔咔咔咔,频率均匀,越走越远。
张建军把六號车厢第十三排到第十六排的窗户全部推开,让穿堂风把残余的臭气带走。风灌进来,呼呼地掀著座椅靠背上蒙著的白色枕巾,枕巾的边角翻来翻去,像一群扑棱著翅膀的白蝴蝶。
半个小时之后,消息就传到了张建军耳朵里。
传话的是那个年轻列车员,叫小周。小周回来送摺叠凳的时候,路过值班室门口,脑袋往里探了一下,看见张建军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哎,那个……张乘警。”
张建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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