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按你说的办(2/2)
“滋——”
电流声正常。
他鬆开手,目光落在对讲机侧面那个频道旋钮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对讲机从腰间摘下来,翻到背面,用指甲抠开了电池仓的卡扣。
电池仓里,两节五號电池整整齐齐地躺著,正负极方向正確,触点乾净,没有任何异常。
张建军把电池仓合上,重新別回腰间。
他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但他也没打算依赖这副对讲机。
“三號组,准备!”
刘志刚的声音从车厢前方传来。
张建军直起身,拍了拍训练服上的灰,朝车厢走去。
马超和陈刚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口。马超的脸上还掛著那副“友善”的表情,陈刚则面无表情,目光躲闪,始终没有看张建军。
车厢门口的台阶上锈跡斑斑,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车厢里面比外面暗得多,阳光从破碎的车窗里斜射进来,在过道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光斑之间是大片的阴影。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机油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座椅大部分还在原位,但东倒西歪,有的靠背断了,有的被拆掉了坐垫,露出里面生锈的弹簧。行李架上堆著破旧的帆布包和报纸,过道里散落著几个空的铁皮箱子,走一步就可能踢到什么东西。
张建军站在车厢中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前世坐了几十年的绿皮火车,每一节车厢的结构他都烂熟於心。哪里有死角,哪里能藏人,哪里是最容易被伏击的位置,不需要思考,本能就能判断。
“那就按说好的来。”马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我去车头,陈刚去车尾,建军你搜中间。有情况对讲机联繫。”
张建军转过身,看著马超。
马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张建军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度极小,像是在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好,就按你说的办。”
车厢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档次。
阳光从破碎的车窗里挤进来,被座椅靠背和行李架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片,落在过道上,像一地打碎的镜子。碎片之间是大片浓稠的阴影,黑得几乎能吞掉人的轮廓。
张建军站在车厢中段,没有急著往前走。
他先站了三秒,让瞳孔適应昏暗的环境。铁锈味混著陈年灰尘的气息钻进鼻腔,呛得嗓子发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坐了几十年绿皮车,这种味道比家里的饭菜味还熟悉。
他开始搜查。
动作不快,一排座位一排座位地过,弯腰看座椅底下,抬手翻行李架上的帆布包,每到一个拐角,先停下来侧耳听两秒,確认没有异常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往前走。
每检查完一排,他会用脚尖轻轻踢一下过道里散落的铁皮箱子,让箱子发出声响。
不是隨意的动作。
铁皮箱子碰撞的声音会在狭窄的车厢里產生迴响,迴响的方向和强度能帮他判断前方的空间结构——哪里有隔断,哪里是通透的,哪里可能藏著人。
这是前世在南方工地上学来的土办法。那时候他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打地铺,晚上老鼠成群结队地跑,他买不起手电筒,就靠往黑暗里扔石子,听回声来判断老鼠窝的位置。
没想到这辈子用在了这里。
车厢外面,观察室设在办公楼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窗户正对著那三节报废车厢,视野开阔,能看到车厢外部的全貌,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车厢內部的动態,靠的是提前布置在车厢里的几个观察点——几个老警员会在考核结束后,向考核组匯报每组新人的具体表现。
孙长河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著三號车厢。
他身后坐著三个人。
居中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铁路警服,肩章上的標誌比孙长河的高了两级,面相方正,两鬢斑白,正是临淮铁路公安处的副处长,周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