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核(1/2)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临淮的夏天来了又走,操场边那两棵老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又开始泛黄,煤渣跑道上的脚印被一层又一层地踩实,磨出了几道光滑的弧线。
张建军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早六点出操,白天文化课加体能训练,晚上自由复习,十点熄灯。三个月下来,他的笔记本已经用完了四本,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条理分明。体能数据更是一路飆升,五公里越野从最初的二十四分十八秒,压到了二十一分出头,引体向上从三十个涨到了五十个,单槓大迴环做得比两个当过兵的新人还漂亮。
核心力量训练的效果,在第二个月开始集中爆发。
孙长河让他在全体新人面前演示了三次训练方法,从平板支撑到波比跳,从臀桥到死虫式,每一个动作都掰开了揉碎了讲。一开始大部分人还半信半疑,觉得这些“趴在地上不动”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可练了两周之后,最先跟著练的赵大勇,伏地挺身成绩直接翻了一倍,五公里越野的时间缩短了將近四分钟。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开始跟著练了。
除了马超。
马超这三个月过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夹著尾巴,但眼睛始终是红的。
格斗课上被张建军一招锁死的耻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的右臂养了將近三周才完全恢復,那段时间他每天看著张建军在操场上训练,在教室里记笔记,在格斗场上跟人对练,一次都没输过。
他恨得牙根发痒,但再也没敢主动找张建军的麻烦。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天被锁在地上的感觉,他做了好几次噩梦。梦里张建军的膝盖压在他的肩窝上,手指一分一分地收紧,肘关节传来的撕裂感清晰得像真的一样,每次都是被疼醒的。
但马超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九月中旬,最终考核的通知贴在了办公楼一楼的公告栏上。
红纸黑字,盖著铁路公安处的公章,內容很简单:试训期满,综合考核,择优录取,末位淘汰。
考核分三部分。
文化笔试,占总分百分之三十。极限体能,占总分百分之三十。实战模擬,占总分百分之四十。
三项成绩加权计算,排名靠后的直接淘汰,没有补考,没有复议。
通知贴出来的那天晚上,宿舍里炸开了锅。
“实战模擬占四成?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是在废弃车厢里抓人,跟真的一样。”
“谁跟谁一组啊?万一分到个猪队友,不是白瞎了?”
赵大勇趴在张建军的铺位边上,脸上写满了紧张,“建军哥,你说我能过吗?我体能还行,笔试也能凑合,就是那个实战模擬……我怕到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別想那么多,正常发挥就行。”张建军靠在床头,翻著笔记本,语气平淡。
“你倒是不急。”赵大勇撇了撇嘴,“你前两项加起来估计就把別人总分甩出去了,实战模擬隨便混混都能过。”
张建军没接话,目光落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面。
他不急,但他不会大意。
前世的记忆里,铁路公安处的最终考核淘汰率不低,每一批试训的新人里,至少有两到三个会被刷下去。被刷下去的人,有的是体能不过关,有的是笔试太差,但更多的,是在实战模擬里犯了致命的错误。
实战模擬不是体能测试,不是你跑得快、打得狠就能过的。它考的是判断力、应变能力和团队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满盘皆输。
而且,他很清楚,马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三个月来,马超表面上老实了,但张建军从来没有放鬆过对他的观察。这个人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蛇,趴在地上不动,不代表没了毒牙。
他在等马超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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