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1985(1/2)
“张建军!你个兔崽子是不是疯了?铁道部的招工名额,那是你说扔就能扔的?”
一道愤怒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张建军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胀痛。
他茫然地抬眼,视线所及,是刷著斑驳蓝漆的土墙,老式的木框窗户,房间里摆著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竹椅。
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这不是他临死前住的那个冰冷的出租屋,更不是他打拼了半辈子,最后却落得一场空的南方城市。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木桌上,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建军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铁路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国字脸,浓眉大眼,鬢角已经有了些许花白,额头上因为愤怒暴起了青筋,正是他过世多年的父亲,张卫国。
而在父亲身后,一个穿著蓝布褂子的女人正用袖口擦著眼泪,眼眶通红,满脸的焦急和痛心,是他的母亲,刘桂兰。
张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坐在竹椅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记得父亲这一身警服,记得母亲这副模样,更记得这个场景。
1985年,他十八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老家临淮市的粮油厂当临时工,每天搬粮袋、扛油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只能拿微薄的工资。
而他的父亲,是临淮铁路公安处的一名老乘警,在火车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身上带著好几处追捕逃犯时留下的伤疤。
就在几天前,铁路公安局面向职工子弟扩招,父亲豁出老脸,找遍了领导,凭著几十年的兢兢业业和一身的伤,终於给他爭取到了一个宝贵的招工试训名额。
那是铁道部的名额。
在1985年的中国,铁道部那是什么存在?
铁老大!实打实的巨无霸,不仅有自己的通讯系统,自己的医院,学校,甚至有独立的铁路公检法,不受地方管辖。
进了铁道部,就意味著捧上了金不换的铁饭碗,工资比普通工人高,福利更是甩了其他单位十条街。
看病有铁路医院,报销比例高到近乎免费。
孩子上学有铁路学校,不用挤破头抢名额。
甚至连住房,铁道部都会分配或低价出租,生老病死,全有保障。
这样的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多少铁路职工子弟眼巴巴地盯著,可前世的他,却脑子一热,亲手把这个名额扔了。
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被一个女人灌了迷魂汤,被所谓的“下海淘金梦”冲昏了头脑。
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张建军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前世的他,年轻气盛,心比天高,觉得在铁路上熬一辈子太过平庸,听不进父母的劝告,被粮油厂的厂花李艷红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
李艷红说他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该困在小小的铁路系统里,说南方遍地是黄金,政策鼓励下海经商,只要敢闯,就能成为万元户,成为人人羡慕的大老板。
被虚荣和美人迷了心窍的他,不顾父母的苦苦哀求,不顾父亲为了这个名额拉下的老脸,毅然放弃了铁道部的招工名额,执意要跟著李艷红南下闯荡。
结果呢?
他刚放弃名额,李艷红的表哥就顺理成章地补录进了铁路公安处,成了一名正式的乘警,捧上了铁饭碗。
而他跟著李艷红南下,才发现所谓的“遍地黄金”,不过是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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