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造枪,不是有手就行?(2/2)
陈正拿起来看是他妈。
“妈。”
电话那头有杂音,信號不太好,他妈的声气里带著那种强撑的平静。
“阿正,你在哪?”
“在厂里,怎么了?”
“阿正,我跟你说个事,你別急。”
陈正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他妈了,每次说“你別急”的时候,都是最急的事。
“医生说你爸身上可能还有別的问题。”
“今天早上做了个ct,肺上有个阴影。”他妈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病房外面,怕被人听见,“医生说可能是可能是肺癌。”
陈正手里的烟掉了。
菸头落在裤子上,烫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拍掉菸头,站起来。
“確诊了吗?”
“医生说要做活检才能確诊,但他们看了片子,说那个阴影的形状不太好。”
他妈的声音开始发抖,“阿正,医生说如果是早期,还能治,但要很多钱,他说去埃及或者沙特的大医院,准备……准备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
陈正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
他妈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厂里现在困难,工人又出了事,不能再给你添负担,他说他这把年纪了,治不治都一样……”
“治,不管怎么样都治!
“可是钱——”
“我来想办法。”陈正深吸一口气,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明天我给你把钱送来,你先別急,照顾好我爸。”
“阿正,你別做傻事。”
“妈,我不会做傻事。”陈正说,“你放心,我是正经做生意,我在敘利亚有门路,认识不少人,我找点订单就行。”
信號断断续续的,能听见他妈的呼吸声,偶尔夹杂著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和阿拉伯语的广播。
“好。”他妈终於说,“那你注意安全。”
“嗯。”
电话掛了。
陈正把手机扔在桌上,点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他咳了两声,眼眶有点涩。
他骂了一句。
操。
生活就是这样。
一帆风顺的时候是真的顺,不顺的时候,什么事都挤在一起往你身上砸!
有人说生活是一次qj,无法反抗就享受,可tmd,生活是轮j阿!!!
工人的赔偿金,物料商的欠款,他爹的医药费——
每一笔都是钱,每一笔都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抽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车间里,光头和凯申还在干活。
那台哈斯vf-2已经停了,光头正在工作檯上组装什么东西。
凯申蹲在那台德玛吉dmu 60前面——那台五轴联动的德国货,一直盖著塑料布没怎么用,现在凯申把塑料布掀开了,正在给机器上电。
他快步下楼。
走到车间里,一眼就看见工作檯上摆著的东西。
一把枪。
完整的枪。
斯捷奇金aps!
套筒、枪管、枪身、弹匣、握把片……所有零件都加工好了,表面还没有做发蓝处理,是金属原本的银灰色,看上去有些粗糲,但每一个稜角、每一条线条都精確得像cad里导出来的模型。
光头站在工作檯前,三根手指托著那把枪,递到陈正面前。
“咕。”
陈正接过来。
沉甸甸的,比他预想的要重。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套筒上的防滑纹路,扳机护圈的弧线,握把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跟图纸上一模一样。
他把弹匣卸下来,看了眼空的。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那盒从哈立德那里拿来的9x18毫米子弹,打开,取出几发,一发一发地按进弹匣里。
咔,咔,咔。
弹匣满了,20发。
他把弹匣拍进握把里,咔嗒一声,卡笋咬死。
然后他拉了一下套筒。
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顺滑,没有半点卡滯。
套筒归位,子弹上膛。
陈正双手握著枪,对著厂房角落的一堵墙,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他想试枪。
但忍住了。
这枪声一响,附近的人都能听见。现在德拉市的局势这么紧张,安全部队跟绷紧的弦一样,枪声一响,不出十分钟,就会有穿制服的人来敲门。
陈正把枪的保险打开,又关上。
他把弹匣退出来,把膛里的那发子弹退掉,把枪和弹匣分开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
一个小时零十六分钟。
一把斯捷奇金aps,全自动手枪,20多个个零件,从下料到组装完成。
一个小时零十六分钟!!
陈正想起以前在国內的时候,听一个军工厂的老师傅说过,他们厂里做一把54式手枪,从毛坯到成品,全部工序走完,要1天。
当要还要磨光等等,如果是流水线加大速度,那差不多能弄到两小时。
而这俩东西,一个多小时,就把一把aps做出来了。
没有流水线,没有专用夹具,没有热处理车间——就靠那几台工具机,和它们的爪子。
陈正看著桌上那把枪,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等著下一步指示的光头和凯申。
“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头歪著头看他:“咕?”
凯申也歪著头:“咕咕?”
陈正深吸一口气,把枪拿起来,塞进腰后。
“接著再做10把!就按照这个標准。”
光头咕咕咕,指了指材料区。
陈正一怔,“没原料了阿。”
他蹙著眉,“那先做枪管,全做枪管。”
光头双脚一併,然后敬了个军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