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昔日文书,再审此案(2/2)
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跛足老人。
县令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面色复杂到了极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坐回椅子上,声音微微发颤:
“本官……本官怎知你不是在欺瞒与我?且將文书奉上,让本官细细观看虚实!”
周青站在人群最前方,凭藉著一炼武夫的目力,死死盯著那个老人。
只见老人哆嗦著手,从胸口那个破洞处伸进去,贴著肉,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卷沾满污渍与乾涸血跡的文书。
差役將文书呈递上去,文书展开的一瞬间,周青凝神看去。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那文书上的字跡依旧依稀可辨,分明就是当今县令的笔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据乡保呈报,本县城外百丈坡近日有妖魔作祟……
查本县典史郑丹青,职司缉捕,保境安民,责无旁贷。今特发宪牌,著该典史即刻点齐壮班衙役、乡勇民壮,携配兵甲法器,星夜出城,前往该处地界围剿……
若有畏葸不前、貽误战机者,定按律严惩不贷!”
而最致命的,是那文书末尾,盖著一方鲜红的、代表著白水县最高权力的大印!
那是县令的官印!
下一刻,站在一旁的於典史眼疾手快,一把將文书拿了过去。
他看著上面的字跡和印章,双手哆哆嗦嗦,嘴唇剧烈发抖。
“一派胡言!分明是污衊!”
於典史猛地转过头,指著地上的跛足老人破口大骂,“你这廝胆大包天,竟敢偽造朝廷文书,胆敢陷害当今县令大人!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跪在地上的郑丹青,此刻终於扭过头,死死地看著那个跛足老人。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嘴唇颤抖著,认出了这个容貌大变的老人,竟是十年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牵马的左撇子马夫。
“老伙计……缘何如此啊……”
郑丹青低声喃喃,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你这又是何苦……却是我,害苦了你啊。”
马夫转过头,看著满身是血的郑丹青,忽然咧开嘴,灿烂地笑了起来。
“郑大人,您说哪里话。”
马夫的眼中闪烁著视死如归的光芒,“若能用草民这条贱命,为您洗刷这十年的冤屈,纵使千刀万剐,也是还这白水县一片朗朗乾坤!值了!”
大堂之上瞬间吵成了一团,百姓们议论纷纷,局势彻底失控。
县令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愤怒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於典史,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片刻后,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肃静!”县令大喝一声,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此案既然又有新证据呈现,事关重大,不可草率!来人,且先將郑丹青押下大牢!將这呈交文书之人也一併看管起来!”
“本官会安排专人,仔细审核这文书的笔墨印章,查验是否有偽造嫌疑!退堂!”
说完,县令连看都不敢多看郑丹青一眼,匆匆忙忙地拂袖而去,逃也似的退入了后堂。
周青站在人群中,拧紧了眉毛。
他看著两个狱卒粗暴地將郑丹青重新拖拽下去,看著那个跛足马夫被戴上枷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周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忽然有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天色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白水县的飞檐翘角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青从衙门大堂退出来,那股不好的预感如附骨之疽般縈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