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舟载眉间绪,寒水起惊澜(1/2)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盛老太太暖阁的梨花木餐桌上,青瓷碗碟盛著精致的早点,氤氳著淡淡的热气。
盛紘一身藏青色常服,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一手执筷一手轻搭膝头,听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回宥阳的打算。
“长梧那孩子要娶亲,你大伯母必定忙得脚不沾地,我与你长房母亲素来最亲,自该回去瞧瞧。再者,离家这些年,也该去祖庙给祖宗磕个头,儘儘心意。”
盛紘放下筷子,连忙应声:“母亲说得是,理应如此。儿子本应陪您回去,也好给大伯父、大伯母请个安,只是近来大內差事繁杂,实在抽不开身。不如让长枫隨您同去?也好有个男子照应。”
盛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长枫?罢了。林噙霜把他养得一身浮浪气,遇事没个正形,带去了反倒添乱。长柏刚成了亲,正是与海氏磨合的时辰,哪能隨便离府?我瞧著明兰倒是妥当,心思细、性子稳,让她陪我去便是。”
盛紘心中虽有几分意外,却也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只得点头应下。
明兰彼时正在廊下候著,听闻这话,脚步微顿,隨即敛衽行礼,轻声应道:“孙女儿遵祖母命。”
她垂著眼帘,掩去眸中几分复杂,既有对宥阳老宅的好奇,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悵然。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宥阳的水路。
暮色四合,江风带著水汽吹进船舱,明兰披著薄披风,独自立在船头,手中紧紧攥著一只小巧的娃娃,那是齐衡今日白天乘船追上来,在码头偷偷塞给她的,眉眼精致,像极了幼时的模样。
风拂过髮丝,她忽然想起齐衡红著脸,气鼓鼓地喊她“小骗子”,说她总躲著自己,语气里的委屈与娇嗔,让她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可这笑意没维持多久,便被眼底的酸涩取代。
今日,齐衡特意赶来送她,站在码头边,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童。
明兰望著滔滔江水,喉间一阵哽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
她知道,齐衡的心意,她担不起,也不能担。
两人之间隔著的,从来不只是身份差异,还有世俗的条条框框。
“姑娘,您別难过了。”小桃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见明兰这副模样,手足无措地放下茶盏,坐在一旁轻轻拍著她的背,隨即哼起了乡间的小曲儿。
那曲子调子轻快,是明兰幼时在扬州常听的,小桃想著或许能让她好受些。
小曲儿刚唱到一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著兵器相撞的脆响与哭嚎声。
明兰心头一紧,连忙站直身子,借著朦朧月色望去,只见隔壁那艘商船被几艘小船围住,一群蒙面人手持钢刀,正疯狂地往船上闯,下手狠辣,杀人如麻,转眼便有几个船工倒在血泊中,金银珠宝被肆意抢夺,场面凶险万分。
“水贼!”
小桃嚇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明兰的衣袖。
明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当机立断吹灭手中的灯笼,船舱瞬间陷入黑暗。
“別出声,我去看看祖母。”她压低声音,脚步轻快地往老太太的船舱走去。
此时盛老太太刚服了安神药,睡得正沉,被明兰轻轻摇醒时,眼神还有些迷糊。
房妈妈连忙起身,听闻外面有水贼,眉头紧锁,却还强作镇定:“姑娘莫慌,想来只是些小毛贼,咱们把舱门堵死,守在这里,等他们抢够了自然就走了。”
“不行!”
明兰语气坚定,伸手扶著老太太起身,“房妈妈,侥倖之事万万不可赌。这些水贼下手狠毒,若真闯进来,咱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船上有艘舢板,先送祖母上岸才是正经。”
不等房妈妈再劝,她已经快速找出老太太的外衣,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又让小桃帮忙收拾了几件轻便的衣物。
船上只有这一个舢板,盛老太太几人上船之后,就几乎没有可以立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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