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黄榜昭科第,二甲耀门楣(2/2)
那一刻,他紧绷的肩线微微舒展,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喜悦,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他隨即又低下头,在二甲榜单上继续搜寻,目光扫过一行行名字,很快,便在第二十三位看到了“顾廷燁”三个字。
心中一宽,笑著告诉了顾廷燁:“二弟,二甲第二十三名!”
顾廷燁方才看到自己名字时,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片刻后,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狂喜,嘴角咧开,露出了少有的真切笑容。
至於顾廷瑋的名字,顾廷煜几人看了几遍榜单上都未见到,那只能名落孙山了。
但顾廷瑋倒没有太多沮丧,他早知自己实力不济,本来他这一次就是尝试一下,中了固然好,没中也能够欣然接受。
反观盛长枫,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他挤在人群中,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黄榜,从三甲到二甲,再到一甲,一遍又一遍地搜寻著自己的名字,可那熟悉的三个字,却始终未曾出现。
起初的紧张渐渐被慌乱取代,脸色也愈发苍白,嘴唇哆嗦著,脚步虚浮不稳,周遭的欢呼声在他耳中仿佛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他不甘心地又看了一遍,直至確认榜单上確实没有自己的名字,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双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撑著地面,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他想起林小娘的期盼,想起父亲的叮嘱,想起自己考前的豪言壮语,只觉得无地自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衡站在不远处的榜单前,久久佇立。
他身著月白色襴衫,容貌俊秀,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温润骄傲的神色,此刻却只剩满脸的失落与不甘。
他自幼自詡聪慧过人,饱读诗书,师从名师,无论是家人还是同窗,都认定他此次科考必能高中,甚至有望夺得佳绩。
他自己也满怀信心,自觉发挥极佳,满心以为能一举登科,不负眾人期许。
可此刻,望著黄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一甲到三甲,他反覆搜寻,却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
那份志在必得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楚与不甘。
身旁的小廝想劝他几句,却见他眼神呆滯,嘴唇紧抿,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守在一旁。
盛长柏穿过人群,找到了正处於狂喜之中的顾廷燁,笑著拱手道:“仲怀,恭喜!”
听到盛长柏的恭喜,顾廷燁连忙收敛了几分神色,拱手回礼,语气中满是喜悦与真诚:“同喜同喜!你二甲第七名,名次在我之上,更该恭喜!”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满是苦尽甘来的喜悦,过往的隔阂与摩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同窗及第的惺惺相惜。
放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回顾、盛两家,引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寧远侯府內,顾偃开得知顾廷燁中了二甲第二十三名的消息时,正坐在厅堂內品茶,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追问了一句“当真?”,待管家再次確认后,积压多日的沉鬱瞬间消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拍著桌子说道:“好!好!我顾家终於出了一位进士!”
盛府內更是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盛紘得知盛长柏中了二甲第七名的消息时,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跡。
他顾不上擦拭,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快步走出书房,见到盛长柏归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连声说道:“长柏爭气!长柏爭气!”
大娘子王若弗早已哭成了泪人,拉著盛长柏的手,不停地摩挲著,嘴里反覆念叨著:“我的儿,真是娘的骄傲!娘就知道你能行!”泪水模糊了双眼,却难掩眼底的喜悦
明兰与如兰也围著盛长柏,嘰嘰喳喳地说著祝贺的话,真心为这位大哥感到高兴。
唯有盛长枫,自贡院归来后便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科考放榜后不久,便是殿试。
盛长柏和顾廷燁名次未发生太大变化,仍旧是二甲,赐进士出身。
放榜后不久,朝廷便开始为新科进士授官,按照名次与品行,逐一安排职位。
盛长柏因名次靠前,被授予从七品翰林院编修,入翰林院负责修撰国史。
翰林院素来是朝廷储备人才之地,能入此处任职,便是日后仕途顺遂的好开端,消息传来,盛府上下更是喜上加喜。
顾廷燁则被授予八品太常寺奉礼郎,负责宫廷祭祀礼仪相关事宜,虽官职不高,却也是正经的京官,能在天子脚下任职,也算不负此次科考之功。
消息传至两家,又是一番隆重的庆贺,顾、盛两家互相道贺,往来愈发亲近,汴京城里的焦灼气息,也渐渐被这份及第的喜悦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