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澄园开盛宴,贵眷聚华庭(2/2)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两道魁梧身影快步走来,“国公爷!恭喜你封公开府!”
为首二人皆是身著藏青色锦袍,腰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张勇与李虎。
这次,张勇被封定远子爵,李虎则为明威子爵,受封后仍在京中任职,今日特意携礼前来道贺。
顾廷煜见是二人,刚刚一直保持假笑的脸上终於漾开几分真切笑意,主动上前两步,抬手重重拍了拍张勇与李虎的肩膀,力道十足,“来迟了啊,快请坐!等会自己罚酒三杯!”
张勇笑道:“三十杯我都得喝!若不是国公爷带我们衝锋陷阵,咱们也得不到今日的爵位。这澄园气派非凡,配得上国公爷的身份!”
李虎也附和道:“往后咱们常来叨扰,也替国公爷守著这满园热闹。”
顾廷煜頷首应下,命人引二人入座,又与他们寒暄几句过往战事,眼底满是久別重逢的畅快,与方才应对百官的客套判若两人。
西院內,华兰正陪著女眷们落座,丫鬟们捧著茶盏、点心穿梭其间,锦鲤池內红鲤摆尾,衬得满院生机。
平寧郡主身著宝蓝色绣折枝玉兰锦裙,头戴累丝嵌红宝抹额,气度雍容华贵,拉著华兰的手不肯放,笑道:“我当年便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伯谦封了国公,你这国公夫人做得风光,咱们也是亲戚,往后咱们常来常往,也让我沾沾你的喜气。”
语气里的亲近,比往日对盛家的疏离判若两人。
英国公之女张桂芬穿著浅粉色锦裙,性子爽朗,笑著接话:“郡主说得是!华兰姐姐素来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澄园这般气派,姐姐往后便是京中勛贵命妇的表率了。”
华兰笑著道谢,一一应酬,之前自己在这些勛贵夫人面前几乎是一个“小透明”,如果对方前倨后恭的反差感,也是让她心中暗爽。
王若弗拉著如兰、明兰坐下,看著华兰被眾人簇拥,脸上满是自豪,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我的儿,真是没白疼你。如今成了国公夫人,娘看著都替你高兴。”
如兰也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大姐姐好厉害!这澄园好漂亮,大姐姐以后就是这园子的主子了,真好!”语气里满是羡慕与骄傲。
一旁的墨兰端著茶盏,指尖用力得泛白,杯沿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掠过的嫉妒却只能深深藏在心里。
她方才將平寧郡主对华兰的热络看得分明,想当初盛家去齐国公府赴宴,平寧郡主连正眼都懒得瞧她,如今却对著华兰和顏悦色、亲如姐妹,不过是因为华兰嫁了个好丈夫。
她下意识地摩挲著发间的碧玉簪,这簪子已是她最贵重的首饰,却在平寧郡主的红宝抹额、华兰的赤金头冠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若是自己能嫁入勛贵世家,哪怕只是个旁支,也不至於这般看人脸色。
但眼下,除了盛家,她想要高嫁唯一的依靠和助力就是华兰这个国公夫人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不甘,用帕子沾了沾唇角,挤出温婉笑意凑过去,声音柔得发腻:“大姐姐如今风光无限,不仅自己得享尊荣,还能替咱们盛家爭光,女儿家能做到这份上,真是让人羡慕。”
明兰坐在最外侧,指尖轻轻拢著裙摆,看著平寧郡主与华兰谈笑风生,心中竟莫名一动。
平寧郡主的態度,若是齐衡……
她猛地晃了晃头,將那荒唐念头狠狠压下,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齐衡是齐国公府嫡子,芝兰玉树、身份尊贵,而自己不过是盛家一个生母早逝、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这般念想与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无异。
她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茶水的微凉才稍稍平復心绪,却又忍不住抬眼望向平寧郡主,眼底藏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与憧憬。
正说著,康姨母王若与扶著丫鬟的手走了过来,见到华兰,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拉住华兰的手,语气亲昵又带著几分委屈:“华兰啊,我的好外甥女,恭喜你啊!你如今可真是出息了,姨母看著都高兴。”
说著,王若与便红了眼眶,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哽咽:“只是姨母这日子,过得实在艰难。你姨父也是进士出身,现在却没有个一官半职。家里上上下下诸事繁杂,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攥著华兰的手不肯鬆开,指尖都微微发颤,语气里的巴结藏都藏不住:“好华儿,姨母知道你心善,最是疼人。如今你家官人是堂堂凉国公,圣眷正浓,在朝中说话有分量。能不能求他帮衬一把,替你姨父在吏部那边递个话,求个举荐?哪怕只是个稍有实权的小官也好,总好过在蹉跎度日,姨母也就知足了。”
华兰眉心微蹙,面上却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姨母言重了。我並非不愿帮忙,只是官人是武官,主掌京畿防务,朝中文官的迁转提拔,素来是吏部做主,章法严明。他若是贸然插手,非但未必能成,反倒容易落人口实,说顾家恃功骄纵、越权干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这话倒不全然是推辞,顾廷煜刚封国公,正是朝野瞩目之时,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非议。
更何况文官与武官素来涇渭分明,跨界帮忙本就不合规矩。
王若弗在一旁听了,连忙打圆场:“哎呀,华儿,都是一家人,姨母有难处,咱们怎能不管?你家官人虽说管著军务,可好歹也是国公,认识的人多,帮著问问总是好的。”
她性子直爽,只当是举手之劳,並未多想其中的难处。
华兰看著姨母期盼又带著恳求的目光,又听母亲这般说,心中只剩满心无奈。
她太了解王若与的性子,今日若是不鬆口,往后必定会缠著母亲反覆提及,甚至会在外人面前说她忘本。
可若是应下,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这位姨母是个难缠的角色。
她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帕子,勉强扯出一抹笑:“罢了,姨母,我回头给官人提一句,只是这事成不成,我实在不敢保证。能不能帮上忙,全看机缘。”
王若与见状,立刻喜笑顏开,拉著华兰的手又拍又谢:“多谢华兰,多谢你!姨母就知道你最心善,有你这句话,姨母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