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朔漠戈声起,雄师塞北驰(1/2)
周朝援军旌旗漫捲,自关中腹地一路向西,踏入西北边境的那一刻,天地间的景致便骤然换了模样。
昔日平坦的沃野渐次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沟壑与裸露的岩层,凛冽的朔风如同出鞘的利刃,卷著碎石砂砾,狠狠拍打著將士们的甲冑,发出“噼啪”的脆响。
甲叶缝隙间渗入的风沙,混著汗水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刺痛,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唯有马蹄踏过砂石的沉闷声响,在旷野中连绵不绝。
与往日大军集群推进、鼓角相闻的壮阔不同,此次驰援西北的大军,行伍排布却透著几分审慎。
英国公张显宗亲领四万中军稳扎稳打,余下四万兵力则拆分为四路偏师,每路万人,各有统属。
蕃將野利明熟稔草原战法,率左路循水草而行。
边將种諤久镇西北,领右路扼守山道。
种詁深諳后勤调度,统后军保障粮秣。
而顾廷煜,凭藉多年在西北戍边的经验,执掌中路先锋,为大军开路。
四路兵马间距不超五十里,沿途依山势设置烽火台,以三色烽烟为號,彼此呼应,进退可据。
“將军,前方百里便是宥州旧道,再往前便是黑风岭地界了!”亲卫李虎勒住马韁,侧身对身旁的顾廷煜稟报导。他的脸颊早已被风沙吹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说话时带著几分沙哑。
顾廷煜微微頷首,抬手抹去额头的沙尘,目光投向远方。只见天际线下,一道暗黄色的山岭轮廓隱约可见,那便是黑风岭。
他在延州戍边三年,对这片土地的凶险早有耳闻,此岭常年风沙瀰漫,流沙暗沟遍布,稍有不慎便会人马俱陷,更兼近来西夏大军压境,此处怕是早已成了敌骑游弋的地界。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行军速度,斥候营分两队,前后探查,务必留意周遭动静!”顾廷煜沉声下令道。
作为中路先锋,顾廷煜深知自己肩头的重任。
前路安危,直接关係到后续大军的推进节奏,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胯下的枣红马似也察觉到主人的凝重,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顾廷煜轻轻拍了拍马颈,目光扫过身旁的將士们,只见他们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坚毅,甲冑虽蒙尘,兵刃却依旧寒光凛冽。
行至半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两名蕃骑斥候策马疾驰而至,在顾廷煜马前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军,前方十里便是黑风岭隘口!岭內流沙暗沟密布,我等在隘口两侧发现多处马蹄印,看深浅与排布,应是西夏游骑所为,约莫有数十骑,似在探查我军动向!”
顾廷煜勒住马韁,眉头骤然蹙起。他翻身下马,走到斥候身旁,俯身查看他们手中取回的土样,指尖捻起一把沙尘,触感粗糙,其中还夹杂著细小的石砾。
“这是流沙区边缘的沙土,看来西夏人早已盯上了我们的行军路线。”
他站起身,远眺黑风岭方向,只见风沙裹挟著黄雾,將整座山岭笼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內里的情形。
沉思片刻,顾廷煜当即转身,沉声下令:“传令全军,今日行军至此为止,即刻扎营立寨!李虎,你率五百將士开挖壕沟,內侧钉上尖木。”
“张勇,你带三百人砍伐就近的胡杨,竖立柵栏,柵栏需高逾丈,紧密排布。”
“斥候再往前探十里,务必摸清黑风岭內所有险地位置、流沙范围及敌骑確切动向。其余將士轮流休整,夜间值守分三岗轮换,每岗值守两个时辰,岗哨需遍布营寨四周,不得有半分懈怠!”
“將军!”李虎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延州军情万分紧急,朝廷催促进军的文书一封接一封,就此扎营休整,会不会耽搁行程?若延州有失,我等便是死罪啊!”周围几名將领也纷纷侧目,眼中透著些许疑虑。
顾廷煜对於跟著自己多年的亲兵也是有足够的耐心,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急不得。”
他走到一处高坡上,指著黑风岭的方向,对眾將说道:“诸位可知,此次西夏领兵之人是谁?是没藏讹庞!此人老谋深算,善用伏兵,当年三川口之战,便是他设下圈套,致使我朝大军损兵折將。如今他率大军猛攻延州,摆明了是想诱我军仓促驰援,再借黑风岭这般险地设伏,將我军分而歼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英国公临行前再三叮嘱,此次驰援,务必『梯次推进、步步为营』,避其锋芒,击其惰归。每日行军不超三十里,扎营必立寨,就是要让没藏讹庞无隙可乘。”
“看似缓慢,实则是最快、最稳妥的驰援之道。若我军贸然急进,落入敌军埋伏,不仅救不了延州,反而会折损朝廷精锐,届时西北战局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眾將闻言,纷纷頷首称是。
李虎也面露愧色,拱手道:“末將愚钝,未能领会国公与將军的深意,还请將军恕罪!”
“无妨,你也是心系军情。”顾廷煜摆了摆手,“速去传令,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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