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载相思意,一朝红烛盟(2/2)
“官人,別闹了!”华兰在顾廷煜背后低声说道,却不知盖头下的脸颊早已经红润至极!
顾廷煜笑了笑,背著华兰,踏著红地毯走入府中,穿过层层庭院,终至正厅。
婚礼仪式於正厅隆重举行。依大周朝礼制,顾廷煜与华兰在司仪的指引下,依次完成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之礼。
顾偃开与柳氏端坐於正堂上首,接受新人跪拜,脸上满是欣慰。
每一个环节,顾廷煜皆郑重其事,目光始终未离盛华兰。
当夫妻对拜时,他望著眼前覆著红盖头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
从扬州杏花岭的初遇到今日成婚,歷经三载等待与期盼,他们终成相守一生的夫妻。
仪式落幕,华兰被送入新房,顾廷煜则留於前厅招待前来道贺的宾客。
宾客络绎不绝,既有朝中官员、京城勛贵,亦有顾廷煜的军中同僚与下属。
顾偃开携顾廷煜一一应酬,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闐。
“小顾將军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今又得此贤淑娇妻,当真是人生圆满啊!”作为大周诸多勛贵之首的英国公张显宗举杯笑道,言语间满是讚许。
顾廷煜含笑回敬:“多谢国公谬讚。能得陛下信任,建功立业,又能迎娶华兰,实乃我此生最大幸事。”
宴席之上,顾廷燁亦前来道贺。他已长成挺拔少年,脸上尚带几分青涩。
他走到顾廷煜面前,举杯道:“大哥,恭喜成婚。愿你与大嫂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顾廷煜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多谢二弟,你如今已然长大,当好好打理白家產业,莫要辜负白老爷子的期许。”
顾廷燁頷首应道:“大哥放心,我定当尽心竭力。”
虽然,之前有顾廷煜內力调理身体,但白景川仍旧在一年前病逝。
顾廷煜按照约定將白家的盐业等產业,全部交给了顾廷燁,自己未取分毫。
仅仅是將这几年,利用白家商路销售的肥皂、西北皮草等商业留下。
经此前白家遗產交接之事,顾廷燁对这位沉稳可靠的大哥,多了几分敬重与感念。
宴席直至傍晚方散,宾客陆续离去。顾廷煜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带著几分酒意,快步赶往新房。
新房內早已布置得温馨喜庆,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华兰仍端坐在床沿,听闻脚步声,身形微微一僵。
顾廷煜走到床前,轻轻掀开她的红盖头。
红盖头落地的剎那,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华兰略施粉黛,眉眼如画,一双水灵眼眸带著几分羞涩,正含情脉脉地望著他。
江南女儿十六七,顏如花红眼如漆。
烛光映在她脸颊,更添几分娇美动人。
“华兰,你真好看。”顾廷煜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眼中满是惊艷与温柔。
盛华兰颊上泛红,垂眸轻声道:“官人,今日辛苦你了。”
顾廷煜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辛苦。能娶到你,再辛苦也值得。”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方华兰绣制的平安符,置於两人掌心之间,“这三年,全靠它伴我左右,我方能平安归来。往后余生,换我陪著你,护你一世安稳顺遂。”
盛华兰抬眸,眼中泛起晶莹泪光,用力頷首:“我信你。”
顾廷煜转身从外间唤人抬进一只乌木箱子,箱体雕著缠枝莲纹样,铜锁泛著温润的包浆。
他亲自开了锁,箱內整齐码放著几叠地契、铺面契书,还有一叠厚厚的纸册,还带著淡淡的松木香。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產业,不多,也就城外几亩薄田、西街十间布铺。”他拿起那叠纸册递给华兰,语气平淡却认真,“这肥皂作坊是我上月刚理顺的,配方稳妥,销路也谈好了……还有,这是西北的生意,这才是咱们家目前最重要的商路,往后便交给你打理了。”
华兰捏著纸册的指尖微微发颤,眸中满是惊愕。她自幼在盛府被精心教养,深知男子產业多为家族共有,顾廷煜竟將毕生积攒尽数託付,连刚起步的新业也毫无保留。
她下意识地从床头锦盒中取出盛老太太给的陪嫁清单,还有一叠厚厚的契书——那是老太太歷经半生积攒,尽数给了她傍身,她原以为这份陪嫁在京中贵女里已是体面周全,此刻见了顾廷煜的箱子,才知何为倾其所有。
“夫君……”华兰声音微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定定地望著他。
顾廷煜在她身旁坐下,烛火映在他眼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郑重:“华兰,今日我立誓,此生若有半分负你,若让你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诺,便叫我顾廷煜永世不得翻身,死后亦无顏见列祖列宗。”
誓言字字鏗鏘,砸在华兰心上。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盛老太太曾叮嘱她,嫁人后需谨言慎行,持家有道,可从未教过她,若遇上这般全心全意待己之人,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託付。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任何誓言都显得浅薄,配不上他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自小习得的规矩礼数,在此刻汹涌的情意面前,竟都失了章法。
顾廷煜见她泛红了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姑娘,不必立誓。”
他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你肯嫁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成全。我只盼往后岁岁年年,护你周全,让你安稳度日。”
说罢,他起身抬手,缓缓拉上悬在头顶的大红锦帐,帐上绣著的百子千孙图在烛火下愈发鲜活。
红帐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留烛火噼啪的轻响与两人交缠的呼吸。
顾廷煜俯身,將她轻轻揽入怀中,锦被滑落肩头,暖意包裹著彼此。
华兰靠在他肩头,闻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皂角味,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只剩满心的安稳。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的衣襟,不必言说,亦无需誓言,此刻的心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洞房花烛夜,红烛映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