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风吹边寨,孤旌戍河隈(2/2)
顾廷煜没再多说废话,转身对身后的亲卫统领吩咐:“张勇,带两人隨张虞候去清点粮草军械,逐一核对清楚,缺漏的即刻登记造册,稍后报我。”
隨后,他目光扫过迎候的军汉,沉声道:“其余人各司其职,城头上加派两倍岗哨,轮班值守,密切留意西边河谷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通报。”
“是!”眾人齐声应下,先前的散漫之气被这股沉稳的军令驱散了大半。
张老栓更是不敢耽搁,连忙引著李忠往寨內的粮仓、武库去了。
顾廷煜则带著余下的亲卫,径直走上城头。朔风更烈,吹得他罩甲的甲叶沙沙作响,脸颊泛起几分薄红。
他扶著城头的夯土,极目望向西方。
葫芦河谷蜿蜒曲折,两岸草木枯黄,正是易守难攻,却也便於藏兵的地势。
上个月西夏游骑留下的箭痕还嵌在土墙上,褐色的痕跡在黄土背景下格外扎眼。
“都指挥使,这葫芦河谷岔路多,西夏游骑来得快、走得急,咱们先前派了两拨人去查探,都没摸清他们的底细。”城头值守的队正凑上前来,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顾廷煜指尖摩挲著墙面上的箭痕,沉吟片刻:“游骑虽快,却离不开水源粮草。”
“你选十个手脚麻利、熟悉地形的弟兄,分作两拨,昼伏夜出,沿河谷往西南探查三十里,重点留意水源处的马蹄印、篝火痕跡,务必查清他们的驻扎方位、人数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不可贸然动手,若遇敌踪,先隱蔽观察,入夜后再返程报信。”
队正领命刚要退下,顾廷煜又唤住他:“给弟兄们备足乾粮和伤药。”
安排完查探事宜,顾廷煜的目光落回城墙本身。雉堞上的缺口、城门处鬆动的门轴,都是隱患。
他叫来负责城防修缮的军匠,指著那些残破处道:“即刻组织人手,用夯土填补雉堞缺口,再在城门后加设一道木柵,钉上铁蒺藜。寨墙外侧的壕沟,明日落日前,务必加深拓宽三尺,引水注满——西夏多骑兵,壕沟能迟滯他们的衝击。”
军匠面露难色:“都指挥使,寨里人手有限,既要值守又要修缮,怕是……”
“让屯田的农户暂且停工,协助修缮城防,按人头给口粮补贴。”顾廷煜语气坚决,“城防稳固,才能护住他们的田地家园。”
他看向一旁的文书,“你擬一份告示,晓諭全寨军民,今夜起实行宵禁,戌时过后关闭寨门,严禁隨意出入。”
一番部署下来,日头已过正午。
亲卫递来乾粮和水,顾廷煜只隨意吃了两口,便又去武库查看军械。
库房里的弓矢半数都已陈旧,长枪也有不少锈蚀,他眉头紧锁,对赶来復命的张勇道:“將完好的弓矢优先配给城头值守和查探的弟兄,锈蚀的长枪儘快打磨锋利,再把寨里的滚石、擂木都搬到城头显眼处,以备不时之需。”
暮色四合时,查探的弟兄还未返程,加固城防的军民却已是热火朝天。
顾廷煜站在城头,望著寨內忙碌的身影,脸上不见丝毫懈怠。
他这一次是来“镀金”的,但是歷史上各种二代镀金时翻车的故事也不胜枚举,他可不想成为別人口中的笑话。
之前的瑶民起义,不过是小打小闹。
而他即將面对的西夏骑兵,才是真正的铁血沙场。
风卷著寒意袭来,他下意识眯了下眼睛,片刻后便张开,目光依旧坚定地望向西方的夜色。
不管是最初的余贤,还是穿越第一世的林平之,他都没有在苦寒的古代西北边陲生活过。
之前,他也预料到戍边西北,条件会很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
但,想要获取战功,哪里有轻鬆的?